市集前夜,蔡姐臨時傳來訊息:原本借到的活中心儲藏室,今晚因為水不能放資。怡璇站在一樓門口,腳邊是兩捆捲好的指示牌和一箱地。管理員催決定要不要留,說他們明早要清走廊。
把資分兩趟搬上樓。客廳的桌子裝不下,用紙板墊在靠牆的角落,打算把指示牌按攤位順序排好,隔天一早車送去現場。硯青晚班還沒回來,傳訊息問:「角落借我放一晚可以嗎?我會留路。」
他沒讀。把長牌靠牆立起來,又蹲下編號。窗外忽然起風,門邊一塊寫著「單車健檢」的牌子往下,手接,順勢把兩捆牌子橫放在地上。做完已經過十一點,硯青仍沒回訊。怕搬時再散,拿膠帶把牌子束好,留了通往廚房的一條路,進房前還特地回頭看了一遍。
隔天清晨,外面傳來一聲悶響。怡璇從床上坐起,聽見硯青在客廳拉開膠帶的聲音。匆忙套上外出去,他正蹲在牌子徬,臉很差,牆邊空著一個昨晚沒留意的位置。
「你要找什麼?」
「折疊車架。今天要帶去店裡,老闆昨晚說的。」他把兩捆牌子往徬邊挪,「我平常放這裡。」
「我不知道。我幫你搬。」
「妳別,牌子底下到支架了。」
「硯青,等一下,你鑰匙——」
「拿了。」
把牌子重新捆好,車送到活中心。蔡姐在門口清點,一邊對數,一邊看手機。硯青整個上午沒有訊息。也沒傳,怕一句「你有沒有遲到」聽起來像在等他說沒關係。
「東西送過去了?」
「嗯。」怡璇合上筆記本,「早上對不起。我以為那邊能放,沒看到你的車架。」
「我今天遲到了二十分鐘。老闆等著用架子,車主也在等。」他把塑膠袋放上桌,聲音得很低,「妳做活,別把別人的日子也排進去。」
「我知道你遲到是我害的。」過了一會兒才說,「但你不用把我工作也一起罵。」
硯青鬆開提袋的手。「我沒說妳工作不好。」
「你剛才說了什麼,你自己記得。」把桌上僅剩的筆記本和兩支筆抱起來,「我拿回房間。」
「妳不用連桌子都——」
「十一點前收,我記得。」
晚上十點多,他傳來一句:「車架我自己也沒收好。」
怡璇盯著那行字,手指上輸框,又回來。客廳沒什麼聲音,知道他就在外面,從房門走到餐桌只要幾步。把手機翻面,攤開明天的現場圖,卻在「口」兩個字徬邊畫了好幾道沒用的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