捷運站的口就在前方,末班車時刻顯示在電子看板上。姿妤停在階梯上方,忽然不想這麼快下去。
「你今天忙這樣,還記得帶我出來。」說。
「我差點忘了妳坐在哪裡。」承恩承認,「收工時看到那張椅子還有人,嚇一跳。」
「很人喔。」
「不是那個意思。」他把工袋換到另一隻手,空出的手向袖口,掉上面一小截膠帶,「我看到妳還在,滿高興的。」
「承恩。」他。
「嗯?」
「你可以靠近一點。」
手機就在這時震了。
承恩閉了閉眼,像想裝沒聽見。第二次震跟著響起,他從口袋拿出來。姿妤只看見螢幕最上方跳出「半年巡演」四個字,下面還有一行被通知框截斷的訊息。
承恩的拇指住側鍵,螢幕暗了。他抬眼時,姿妤已經把手收回來。
「有工作?」問。
「嗯。一個邀約。」
「半年的那種?」
他明顯愣了一下,才發現看到了。「還沒定。」
「我沒有問你定了沒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他把手機塞回口袋,視線落在後的階梯,「這件事有點複雜。過兩天再聊,好嗎?」
站傳來列車進站的廣播。姿妤想問複雜在哪裡,是要去多久,還是他本不想讓知道。也想起超商裡,他說過無數次「下個月比較不忙」。不願意把眼前這個人和那句舊話直接疊在一起,偏偏他剛剛親手按暗了螢幕。
「好。」說,「過兩天。」
承恩鬆了一口氣,神卻沒有輕鬆多。「妳下去吧,車快來了。」
姿妤走下兩階,又回頭。「明天九點,圖書館的燈。」
「我會到。」
「我知道你會到。」握住扶手,終於沒再把話接一串代,「晚安。」
他站在口上方,外套沒穿好,工袋著肩。「晚安,姿妤。」
車開出去時,承恩傳來:「明天我帶新的遮片。」
姿妤回「九點見」,隨即把手機收進袋裡。過了一站,又出來看。沒有第二則訊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