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老師，這個號我抆起來會不會太黃？」
育接過學員遞來的底，在下顎邊緣推開一小道。「妳先走到窗邊看。百貨這裡的燈很會騙人，買回傢才發現臉跟脖子各過各的。」
幾個學員笑了。有人往窗邊，有人忙著翻鏡子，育趁空檔看了一眼手機。昨晚傳給承翰的電影連結底下，是他回的「七點，收到。猜兇手的時候我去買飲料」。看了兩次，才把手機收進講桌屜。
昨天傳訊息問是不是跟魚攤男生吃早餐的學員，正坐在第二排。對方舉起海綿，像要問怎麼清洗，開口卻是：「老師，我朋友說的是真的喔？妳了一個賣魚的？」
育拿著刷子的手頓住。窗邊有人回頭，後排一位阿姨問：「哪一攤？我下次去買有沒有算便宜？」
「還不算。」答得太快，連自己都聽出那急著撇清的勁。
第二排的學員笑著說：「唉唷，那就是快了。」
「海綿用完要洗，別放進包包悶著。」育把刷子擱下，走過去示範。照常講解，還能記得提醒靠窗的學員先別急著買底。只是每次有人笑，都得花一瞬間確認那笑聲跟自己無關。
下課時，那位學員留下來問遮瑕。育替試完，對方看著鏡子說：「老師，我剛剛問的，妳不要介意。我朋友常去那個市場，說那男生人不錯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育闔上遮瑕盤，「至我認識的他人不錯。」
這句話說完，想起自己剛才答的「還不算」，忽然不太願意直接回傢。把試用品還櫃上，傳訊息問承翰：「你今天忙到幾點？我下課了。」
他回得很快：「人在攤上。妳要來？」
育盯著那四個字。原本可以約他到市場外喝杯茶，等他換掉圍再見面。把那行字刪掉，回：「我過去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