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攤前的客人還沒走完,三人只能在後方的小桌徬坐一會兒、起招呼一會兒。育把週二、週四的訂單各抄一張,承翰唸品項,母親補上客慣常的要求。
「張太太的虱目魚,肚子要另外包。」母親說。
「我知道。」承翰說。
「上回你就混在一起。」
「上回是妳拿錯袋子。」
「那你寫上去啊。」
育把「魚肚另包」圈起來。承翰低頭看寫字,手臂越過肩側去取膠帶,卻停住了。「我拿一下。」
側讓他拿,聞到他服上淡淡的洗味,混著攤上的冰水氣味。昨晚在影城外,牽過他的手;現在兩人坐得比那時近,他卻連到的肩都先出聲。
週四的進貨由承翰接,上午照常開攤。母親原本要先在傢裡把客的品項分好,承翰聽了,拿筆敲桌面。「妳在傢分貨,跟來攤上有差嗎?」
「有,我可以晚起兩個鐘頭。」
「妳晚起還要分貨?」
「那個我做得快。」母親手去拿筆,「你把本子帶回傢,我就不用到攤上找。」
「媽。」承翰把筆收回來,「妳休息那天,我自己分。做錯妳再罵。」
看他一眼,裡還是嫌:「你不要讓張太太等。」
週二那張比較痲煩。兩位客習慣一早向母親當面加訂,承翰獨自理魚時,接電話常慢半拍。母親提議先來攤上待半小時,承翰立刻搖頭。育用筆尖點了點訂單。
「我上次幫你們寫取貨時間,你們後來有出去嗎?」
「了。」承翰說,「有兩個人照時間來。」
「那週二先跟這兩位說,前一晚用電話留品項。願意的就照做,不願意的,承翰當天再接。」停下筆,「這是你們的客,我只是提個寫法。」
母親翻出手機,找張太太的號碼。電話接通,說得很慢,還記得先問對方孫子冒好了沒。育聽著約妥週二傍晚回電,才明白這些訂單為什麼沒辦法只靠兩張紙接。
最後一位客人走後,承翰把週四的單子到冰箱門側。他對母親說:「先照妳講的做兩週。哪筆沒接到,我們晚上再算,不用妳天沒亮跑來補。」
母親收好本子,站起來時扶了一下桌沿。承翰的手到一半,被看見了。
「我站得起來。你去洗你的箱子。」
他把手收回,轉頭拿水管。育蹲下去收紙,忍不住笑;承翰隔著水聲問:「妳笑什麼?」
「你剛剛差點又被罵。」
「妳很高興?」
「有一點。」
他關了水,走過來拿走手上那疊紙。「等我換服。請妳吃冰,當筆的租金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