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週二六點四十分,佩玲在超市冷藏櫃前挑,手機響了。手裡還拿著一盒,威廷那頭傳來診所的號聲。
「佩玲,對不起,今天晚餐得取消。下午有位病人的置沒辦法等,我接了臨時加診。剛剛一直沒空拿手機。」
把放回架上。「你現在打,是不是又有人在你?」
「我還有兩分鐘。妳買菜了嗎?」
「買到一半。」
「妳先吃,別等。我忙完再——」
電話那頭有人喊「周醫師」,他應了一聲,接著說:「我晚點傳訊息給妳,好不好?」
佩玲看著玻璃門上自己的影子。「你先去忙。」
沒買原本要一起煮的,拿了顆高麗菜和一包麵回傢。七點多,把菜切好,卻還沒下鍋。不想承認自己在等下一則訊息,索打電話給媽媽,問彰化最近的枇杷甜不甜。媽媽說最後一批已經賣完了,又問是不是著,聽聲音像沒吃飯。
「我現在要煮。」佩玲說。
「那妳先煮,別陪我講。」
掛掉電話,把麵丟進水裡。手機在桌上亮起,是威廷傳的:「病人還在理,我先幫妳晚餐。妳別只吃泡麵。」
回頭看鍋裡的麵,拿筷子撥了兩下。訊息發來時已快八點,想回「我會煮」,又覺得對方此刻本沒空看。把高麗菜放進鍋,沒回。
八點半,外送員按門鈴,給兩大袋餐盒。烤魚、燉飯、沙拉和甜點,袋上印著一間經過幾次、從沒進去過的餐廳名字。收據折在袋底,金額夠買好幾天的菜。
「要拍照嗎?」外送員問。
「不用,謝謝。」
威廷又傳來訊息:「送到了嗎?烤魚可能會冷,妳先吃。」
佩玲打了「到了」,看著那兩個字,指尖沒按下送出。揭開烤魚的蓋子,香味立刻散出來,魚皮邊緣有點了。拿起筷子,先吃了一口自己煮的麵。
桌上的手機再亮起一次。以為是他,放下筷子去看,卻是姊姊映蓉問週末要不要一起回彰化。
佩玲盯著滿桌的菜,回姊姊:「妳晚餐吃了沒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