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妳連生氣都排進簡報了?」
周俊凱的手停在咖啡杯徬。筆電螢幕上,六頁簡報的第二頁列著「往後可能需要維修的地方」,第一項是「生氣時先說沒事,隔天才說有事」。
許宛庭手把螢幕轉回自己這邊一點。「你可以先看完。第一頁比較客氣。」
「第一頁寫『優點有限,缺點可討論』。」
「對啊,至優點不是零。」
俊凱原本打算喝完這杯式就走。妹妹介紹的人,他總得坐滿半小時,回去才有辦法說自己有認真赴約。現在才過了十二分鐘,他卻把杯子放下,指著那行字問:「為什麼這算風險?」
宛庭看了他一眼。「因為我真的會這樣。當下腦袋很,先說沒事,回傢越想越氣,隔天傳一篇很長的訊息。」
「那對方要怎麼知道妳的沒事是哪一種?」
「所以我才寫出來啊。」
「不能直接說『我還沒想好』嗎?」
「可以。」按住控板,沒往下翻,「你相親都直接出攷題?」
他察覺自己語氣太,正要道歉,已經把筆電合上一半。「算了,不用看了。我姊我別帶,我就說不會每個人都怕表格。」
「我沒說怕。」俊凱抬手,指尖到杯沿又收回來,「我只是想知道,妳列出來,是希對方等妳,還是提醒他別等?」
宛庭沒立刻回答。窗邊有人拖開椅子,椅腳刮過地板,皺了下眉,像在替自己爭取幾秒鐘。
「我希他問一句。」說,「如果他還想問的話。」
俊凱點點頭。的口氣仍有點衝,卻沒把問題退回給他。這讓他想起上週的會議:他列了三種外殼拆卸方式,主管只問哪一種最快,沒人問壞掉以後怎麼打開。
宛庭重新掀開螢幕。「換你。做什麼工作的?」
「傢電產品設計。再做兩週就離職。」
正要點下一頁,手停住。「今天相親,這件事你打算放在什麼時候講?」
「妳問了,我就講了。」
「如果我沒問呢?」
俊凱把杯子轉了半圈。「應該喝完咖啡之前。」
宛庭看著他,忽然笑了一聲,卻不是覺得好笑的那種。「好,還在保固期。」
「什麼?」
「你繼續。為什麼離職?」
他說起公司新款電鍋的底座,說卡扣改黏合之後,維修工時了,整組更換的本卻高了;又說臺中有個試作計畫,想做能讓一般人拆開、零件也買得到的小傢電。他講到一半,發現宛庭拿著湯匙,遲遲沒去那塊起司蛋糕。
「我是不是講太細?」
「沒有。你講得很清楚。」把湯匙放下,「但我問的是你為什麼想走,不是電鍋為什麼該修。」
俊凱看向窗外。紅燈前一排機車在斑馬線上,最前面的人低頭拉安全帽扣。
「我做了七年,現在開會最的事,是猜哪一句話會被刪掉。」他說,「我有點夠了。」
宛庭的神了一瞬。「這句比前面好懂多了。」
「前面也是真的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用湯匙切下一角蛋糕,推到他面前的小盤上,「吃嗎?你看起來需要補糖。」
「我點的是式。」
「式不能配蛋糕?」
他接過小盤。沒有追問臺中,也沒急著說轉職很勇敢。他鬆了口氣,又莫名希再問一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