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點,宛庭從戲院回到傢,鞋還沒,母親就打來問咖啡喝得怎麼樣。
「熱的,沒灑出來。」
「我是問人。」
「人也沒灑出來。媽,我在開檔案,等一下打給妳。」
「妳姊說妳做了簡報。妳真的拿出來?」
「拿了。他有看完。」宛庭把手機夾在肩上,將USB進筆電,「好啦,明天講。」
掛電話前,母親還在問「有看完是什麼意思」。宛庭原本想開簡報檢查備份,資料夾裡卻只有一個檔案:離職報告_周俊凱。
盯著檔名看了幾秒,想起他在桌上翻找錢包的手。兩支USB都是最普通的黑,連吊繩孔的位置都一樣。拿起手機,在通訊找到下午換的聯絡方式,打下「拿錯了」,又停住。現在傳過去,他還來得及印嗎?
訊息送出後,已讀很快跳了出來。
「我這裡是妳的簡報。」他回,「抱歉,我沒打開容。報告有備份,明早到公司再印。我們明天換,可以嗎?」
宛庭看著那句「沒打開容」,手要拔USB,螢幕卻已顯示檔案預覽。想關掉,視線掃到末頁一行字:
「習慣替團隊決定什麼值得修。」
那行字沒有接理由。下午他說起電鍋底座時,皺眉的樣子還在眼前;這句話卻像是在說另一件事。
手機又震了一下。「我下午都行,妳忙完再說。」
宛庭把檔案關掉,回他:「明天換。你報告末頁我不小心看到一句。」
對話框頂端顯示他正在輸,消失,又顯示一次。等著,忽然很想知道,他寫下那句話時,是想向誰解釋。
「那句我還沒決定要不要留。」俊凱終於回覆,「明天見面,我可以講嗎?」
宛庭看了眼桌上的戲院時程表。週一之前得把字幕檔確認好,明天原本沒打算出門。把表格挪開,按下語音鍵。
「可以。你先告訴我,USB裡的簡報你真的一頁都沒看?」
他直接打來。宛庭接起,聽見他那頭有捷運進站的提示音。
「在咖啡館看過了。」他說,「第五頁我還是不同意。」
「你很記仇耶。」
「妳寫進表格,我總能記得吧。」
宛庭靠在桌邊笑了,忘了先問他明天幾點有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