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五點四十,晚班接單了六箱貨。
碧華把掃碼紀錄轉向聿安。「三點二十一分進站,係統沒有出站紀錄。箱子最後在哪條線?」
聿安剛接班,手裡還拿著沒喝完的豆漿。「妳問我?我四點半才到。」
「我問你午後班有沒有先挪貨。司機在外面等簽收,六箱是同一張單。」
「先別把『午後班』三個字講得像嫌犯。我去看籠車。」
「我看過了。」
「妳看的是籠車,不是每個人推過哪一籠。」
徬邊兩個同事停下手上的膠帶。碧華低聲音。「單子是我給你的。你要查就快,不用在這裡跟我挑字。」
聿安把豆漿擱上架子。「我去問開堆高機的阿德,妳查監視徬邊那本人工登記。十五分鐘後回這裡。」
碧華沒住他。翻開人工登記,發現冷藏區的七號籠被改九號;早班同事接電話說,外箱了,貨先挪去乾區換箱。
「換完誰掃的?」
「我以為小凱掃了。」
「人找到了,箱子也找到了。」聿安說,「妳跟司機講,我讓小凱補掃。」
「先別補,這六箱要重標。掃到舊碼,下一站會再卡一次。」
「行。」他起讓出位置,手揹沾了紙箱上的水漬。「三點那筆異常,誰登記的?」
「我。」
他看著。
「那時只寫了換箱,沒有寫籠號改到哪。我了。」把登記本闔上,「剛才口氣不好。」
聿安拿起一卷新標籤,遞給。「妳那句『午後班有沒有先挪貨』,聽起來像我上班先把箱子藏起來。」
「我沒那個意思。」
「我知道。可是小凱在徬邊,明天他會學妳用這口氣問人。」
聿安把第一個箱子轉過來,出平整的一面。「我拿,妳。司機再等下去,真的會把我們兩個名字一起報上去。」
俯標,聿安的手按住箱角。兩人的肩膀了一下,他沒有移開,只在歪時用指節敲箱面。「許組長,這張打算到隔壁縣市?」
「手拿穩一點。」把標籤撕起來重。
「這張還帶著。」他說。
「明天要。」
「嗯。」
碧華把筆蓋扣。他沒問打算提什麼,也沒說自己拿不拿表。很想問,卻先聽見他說:「今天晚餐冰箱有昨天的滷,我煮飯。」
「不是要看誰有空?」
「我現在有空,妳還要補那筆紀錄。」他拿起自己的豆漿,喝了一口,皺眉。「而且豆漿放到熱了,不能當晚餐。」
笑了,笑完又有點難。他明明能看出哪件事沒做完,偏偏不問這件最要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