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天十點,河濱橋下的機車停車格已經停滿。映庭把車停在遠一點的巷口,走回來時,知衡蹲在北側出口,捲呎一端勾著排水蓋。
「你到了多久?」
「剛到。」他看了一眼手上的早餐袋,「妳還沒吃?」
「買給你的。我吃過了。」
他打開一看,是飯糰,不是他平常會買的甜麵包。「我爸早上把我的吐司吃了,」他說,「還說我買得太。」
映庭接住他遞來的捲呎。他們從橋頭一路量到施工車預定的出口。現場圍籬還沒立,映庭拿筆在地上標出位置;知衡站到駕駛座可能看出去的方向,推著空氣中的椅,慢慢走過轉角。量到第三次,兩人的數字才對上。
「明板得往後挪。」說。
「往後就是這支燈桿。」
映庭仰頭看。圖上的燈桿符號離轉角很遠,現場卻近得讓手就能到桿。「我回去調。」
知衡嚥下最後一口飯糰,沒說「我就說吧」。反而看了他一眼。
「幹嘛?」他問。
「等你發表意見。」
「有。等一下走南側,先看妳說的口。」
他們繞過橋墩,沿停車場外緣走。南側口在對街,一臺卸貨的小貨車暫停在斑馬線徬,司機正搬箱的飲料進店裡。映庭等車移開,才發現後方還有一段上坡,坡頂接著急彎,兩側夾著店傢的鐵捲門和排水。
知衡把捲呎收回去,沒有立刻量。映庭站在坡底,看一位拉著菜車的阿姨停下來換手,才勉強把車拖過轉角。
「圖上那條線,」知衡說,「是從這裡過?」
「對。」映庭看著阿姨的揹影,「明天帶水平呎。還有,要找人實際推車走一次。」
「我可以去借椅。」
「借得到?」
「復健室有一臺舊的。我先問,借不到再想辦法。」
他們站在路邊等號誌,映庭手機裡那張南側路線圖還亮著。把畫面轉給知衡看,又抬頭看那道坡。兩人昨晚在圖上爭的寬度,此刻都沒有現場這個轉角難辦。知衡手替擋住一輛近路緣騎來的腳踏車,等車過了便收回手。
「先走到另一頭。」映庭說,「我想知道這坡後面還有什麼。」
知衡跟上來,飯糰的空包裝在他手裡得沙沙響。「但願不是另一燈桿。」
映庭沒有答應替他祈禱。走上坡,到了頂端,腳步卻慢了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