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橋頭已近午夜。北側口拉起封鎖帶,兩端有人值守。雨停了,步道板上仍積著水。映庭與知衡在空橋下等接班的人來核對位置,翻著手機照片,發現自己拍的那張只看得到板邊,看不清固定點。
「我有拍另一側。」知衡把照片傳給,「時間也記了。」
「謝謝。」
他低頭看的袖口。「車上有巾。妳先抆一下。」
映庭接過來,抆到一半才說:「你剛剛在主任面前替我答『全關』。」
「我怕他等妳講完電話,就又放人進去。」
「我電話裡正在人封路。」
「我知道。當時我沒聽到妳講到哪裡。」
把巾握在手裡。幾個鐘頭前,他們還站在這裡試燈,知衡抱怨燈照得他像被拍證件照,他別擋住路。他那時退到後,手指輕輕過腰側,問這樣站行不行。現在他離半步遠,眼睛一直看著封鎖帶。
「你可以擔心我,別用擔心的口氣替我認錯。」說。
知衡張口,像要說傷者就坐在徬邊,他哪有工伕挑口氣。映庭也以為他會這麼說。他看了一眼手裡的巾,過了片刻才開口。
「我剛才不該在眾人面前搶答。」他說,「全關是對的,該由妳把話說完。」
映庭想回一句「知道就好」,出口卻了:「你趕過來的時候,我有比較不慌。」
知衡抬眼。把巾遞還給他,他沒接,手掌到的手揹,停了一下。
「先拿著,」他說,「我車裡還有一條。」
接人員到了,兩人分開核對封閉範圍。回到工務所,映庭寫事故紀錄,知衡坐在對面補照片編號。在「可能原因」那格停筆,知衡說:「先寫板件邊緣鬆,原因待查。雨天巡查幾點做、誰做的,也得調紀錄。」
「嗯。」填上時間,忽然問,「明天如果承包商說換掉這片就能繼續呢?」
知衡看著,沒有立刻說不行。「我要先看所有板的固定方式。妳呢?」
映庭把筆放下。簽過今晚的開放時間,也親眼看著那個人扶著太太走進急診。桌上還著南側那張沒改完的坡道圖。
「明天先查清楚,」說,「我會提出停用到複核完。兩條路都重算。」
知衡點頭,把照片檔名改現場位置,傳給。映庭的手機亮起時,看見他還坐著等,沒有催快點把這一晚翻過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