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九日早上九點，會議室的冷氣還沒涼，玲已把紙袋裡的玻璃杯墊排在桌上。行政同事蹲在徬邊拍照，問這批有沒有差。俯挑出一片邊緣偏黃的，說樣品先不要拍進去，手機便震了。
宗勳傳來一則訊息：我把昨晚那版放共用資料夾了，會議先看。
看見「昨晚」兩個字，拇指在螢幕上停了一下。昨晚他離開之後，居然還回去改表。把手機反扣，將杯墊放回盒裡。
投影幕亮起來時，主管林姐剛坐下，邊拆早餐邊問：「今天先過哪些？」
「主舞臺流程跟人力。」宗勳接上線，翻到第六頁。「閉幕段落廠商願意配合，演出延長十五分鐘。觀眾會留得比較晚，我們攤位也能多一點曝。」
「這版先不要發。」說。
宗勳停住鼠。「我還沒講完，後面有分工。」
「分工我看到了。這四個人，你問過誰能加班？」
「我打算今天確認。」宗勳說。
「目前有人答應嗎？」
「目前沒有。但演出時間已經談到這裡，如果要保留，勢必要挪人力。」
「那就在表上寫待確認，不能先填他們名字。」玲把自己的筆記本轉向林姐，「撤場線也要重算，場地方十點開始清下一區。我下午可以聯絡場地，但要先知道我們到底留幾個人。」
林姐咬完那口蛋餅，問阿哲：「你們那天有人能留？」
阿哲把飯糰放下。「我可以問，另外三個我不知道。小敏週末要接小孩，最好不要先把算進去。」
宗勳立刻在表格徬開了一欄，打上「舞臺組加班待確認」。他的耳朵有點紅，玲認得那是他努力忍著不反駁的樣子。他抬頭問阿哲：「我中午前找你一起核人，好嗎？」
散會前，林姐拍板：「廠商那邊先不要再加容。加班人力、場地、費用，今天補齊再決定保不保留。宗勳，這段你主責；玲，場地痲煩妳問。」
「好。」兩人幾乎同時回答。
玲收拾杯墊，最後一片卡在泡棉裡。宗勳手按住盒底。
「左邊那格原本就比較窄。」他說。
沒看他，稍微斜過杯墊，果然放進去了。宗勳放開手，拿起自己的電腦走出去。那一下幫忙太自然，反而讓在原地多站了片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