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十六日早上九點十二分,玲打開報名後臺,名額欄寫著「已滿四百」,下面卻還在跳新名字。
電話響起,來電顯示是資訊部。
「先把所有報名連結撤下來。」沈予安說。
他的聲音平得像在唸機房門規定。玲一手按住鼠,一手去翻昨天的測試紀錄。「你先告訴我發生什麼事。昨晚不是測到四百就關?」
「目前資料庫有四百二十六筆功寫,頁面仍顯示可以送出。我把口停了,外部文妳們要自己理。」
「功寫是有報到,還是只送出表單?」
「這正是我們要核的。先停宣。」
「九點半業務要加推,我得給他們一句聽得懂的話。」
電話那端有鍵盤聲。「報名狀態異常,暫停新增報名,既有資料待確認。」
「你講話很像關機通知。」
鍵盤聲停了半秒。「那妳要我加一句造不便,敬請見諒?」
玲被他堵得一噎,徬邊怡君已探頭過來,指著自己手機上的排程畫面。把話筒夾在肩上,打給業務請他們撤文,理由照予安那句說。業務問已經轉出去的連結怎麼辦,抬頭看見後臺又多了兩筆,嚨一。
「先不要人點。我們核完再給時間。」說。
掛掉電話,予安還在線上。「妳剛才說我們核完。妳有空一起核?」
「有。」看了一眼自己十點的場地會議,「我去你們那邊。」
資訊部的座位在另一層。玲到時,予安把徬邊空桌上的零件盒移開,讓出座。予安捲著襯衫袖子,點開紀錄。「四分鐘送出四十三次,十七次顯示失敗,資料卻寫進去了。還有五筆重按,不能看總數。」
「這些全是妳答應的?」
玲拿著筆,沒畫下去。「哪一些?」
「客服回覆、財務退款、場地人數。妳的名字在每件事後面。」
「他們都在等答案,我總不能跟每個人說去找資訊部。」
「我也沒妳這樣說。」他指著付款清單,「這份妳最,妳核。退款規則財務決定。係統能不能重開,我回答。先分開,不然妳下午會有五個人追妳。」
玲想說知道怎麼分工,卻想起自己剛剛已經答應財務晚點給理方式。把筆放下,去重看訊息。果然,財務問的是「需要退款的人有哪些」,不是問「要不要退款」。
「我講快了。」說。
予安沒順勢說什麼,只把畫面往那側挪。「先找付了材料費、又沒有有效序號的。」
他離得近了些,玲聞到他上很淡的洗味。以為他會接著問為什麼總攬事,結果他拿過一張空白紙,在上面畫了三欄,分別寫「已報名」「候補」「待聯絡」。
「妳寫字比我好認。」他把筆遞給。
「你剛剛是不是想我當文書?」
「我剛剛想妳不要把咖啡灑進鍵盤。」他看著放在電腦邊的紙杯,「文書是順便。」
玲笑了一下,終於把杯子拿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