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沿著書店後面的街走,原本只是去牽映真的車。走過停車格,還在講店長怎麼挑文案,維澄也還在聽,兩人竟誰都沒停。
「妳最不了別人怎麼講話?」他問。
「『你比較會寫,你幫我講。』」映真扳著瓶蓋,轉又轉鬆,「我爸常講。講得像借一支筆,寫完就還了。」
維澄想了想。「我弟以前會在我看菜單的時候,直接幫我點。他是好意啦。上次他回傢,我已經點好了,他還問服務生有沒有圖片給我看。」
「你有跟他說?」
「有。我說我剛才點的飯不要換。他說他又沒我換。」維澄踢開路邊一顆小石子,「我有閱讀障礙,字多的時候要看好幾遍。手機唸給我聽比較快,但那天我自己看完了。所以我最討厭他說『我是幫你省時間』。」
映真側頭看他。「那我以後等你看完。」
「妳不用站在徬邊等我看完。」他說得有點急,「我可以妳先點。」
「郭維澄,我是在說我不會搶你的菜單。」
「喔。」他低頭喝茶,「那很好。」
映真用手揹了一下他的手臂。「你很會把話聽要跟你一起苦耶。」
他看了一眼,沒反駁。走到第二個路口,紅燈亮了,他才說:「我也不了妳說『都可以』。」
「我昨天沒有說都可以。」
「點炒麵之前妳說了兩次。一次是問要坐哪,一次是問辣椒。」
「坐哪裡真的都可以。」
「辣椒呢?」
「我不吃。你可以加。」
維澄把手上的瓶子出一聲脆響。「妳看。」
他們站在斑馬線前笑了起來。綠燈過了大半,映真才發現機車停在反方向的書店門口。維澄陪折返,走得比來時慢。到車徬,他問明天下午要不要來店裡看車殼材料;說好,說完又補一句:「我想看看你怎麼教阿佑。」
「他會張。」
「那我不盯他。」
「妳看我就好。」維澄說完先移開眼,去自己機車的鑰匙。映真看著他的耳朵,忍住沒笑出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