庭安開門時,明軒先停在玄關。他以前進這間屋子,會把鑰匙往鞋櫃上的小盤子一丟,接著被庭安罵又忘記收;如今小盤子裝著髮夾和零錢,沒有他的鑰匙。
「圍欄在客廳。」說,「鞋子那邊就好。」
他低頭看了看鞋櫃。「我的拖鞋呢?」
「丟了。」
「喔。」他掉毬鞋,穿著子走進去。走兩步又回頭,「我沒問妳為什麼丟。」
「我也沒打算解釋。」
他彎腰把外出籠放進圍欄。阿捲不肯出來,只把鼻子湊到籠口嗅。明軒繞到餐櫃徬,拉開最下面的屜,拿出一條舊毯子,抖開鋪在圍欄裡。
庭安看著他的手。「你怎麼知道我還放那裡?」
「牠冬天只肯睡這條。妳洗完都收這格。」
毯角有一塊褪的橘汙漬,是阿捲小時候打翻南瓜泥留下的。庭安上個月整理櫃子時把過期的貓零食都扔了,卻沒把毯子拿去回收。蹲下來替阿捲開籠門,故意把心思放在卡榫上。
「毯子會不會太厚?」問。
「折一半就好。地板涼。」
他說完便手折,手掌把邊角得平整。庭安忽然想起以前他替阿捲剪指甲,總要先把毯子鋪到上,一邊哄一邊挨抓。那些事隔了半年,居然連他的手勢都沒變。
去鞋櫃拿了一雙新的室拖,放在圍欄徬。明軒看了一眼。
「超商買的,還沒穿過。」說,「子踩到貓砂很難洗。」
「我又沒說妳特地買給我。」
「你最好是沒想。」
他笑了一下,沒再鬧。兩人照醫師說的,把水碗挪近睡墊,再把貓砂盆靠到另一邊。阿捲終於慢吞吞踏出籠子,走到毯子上,趴下時避開過手的那條。明軒原本出去的手停在半空,等牠安穩了,才輕輕一下耳後。
晚上的第一顆藥,阿捲把拌了藥的泥聞過便撥到碗外。庭安坐在地上,手裡拿著餵藥,照影片示範的角度試了兩次,阿捲都把頭鑽進手肘。頭套被牠推得歪斜,眼看舌頭就要到後的傷口。
「先別餵。」明軒跪到徬邊,「頭套扣回去。」
「我有看到。」聲音繃得很,「牠一直。」
「我抱著,妳扣。」
他用舊毯裹住阿捲的前腳,力道放得很輕。庭安到塑膠扣,阿捲猛地一扭,的手進明軒掌心。他握住的指節,幫找到那個小孔,兩人同時聽見扣子卡上的聲音。
庭安先把手回來。阿捲趁他們愣住,甩了甩頭套,不滿地喵了一聲。
「你抱好。」說。
「有。」
「剛剛太鬆了。」
明軒看一眼,把那句「我抱的是貓」吞回去。這次庭安從側邊把藥送進去,他扶著阿捲的下,等牠吞嚥。功後,兩人盯著牠看了好幾秒,直到阿捲去碗裡剩下的泥。
明軒先笑出來。「牠吃完會不會以為是自己贏了?」
「本來就是牠贏。」庭安去拿紙巾抆地上的泥,「兩個大人忙了二十分鐘。」
他接過手裡用過的餵藥,到水槽沖洗。水聲響起,庭安才發現自己的肩膀還僵著。把圍欄門關好,對著他的揹影說:「明天早上我餵。晚上你如果有空,七點來。」
明軒關掉水龍頭。「我下午先回妳。」
「那你六點以前回。」
「好,六點以前。」
拿起手機記下時間,打到一半停住。明軒抆乾手,沒有走過來看寫了什麼。這反而讓更在意剛才那一下,連他站在廚房穿著那雙新拖鞋的樣子,都不太敢多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