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天夜裡,庭安走出巷口的便利商店,看見明軒坐在外頭的塑膠椅上,面前一杯咖啡快喝完了。他週末已從臺南回來,今晚替阿捲餵藥後,又趕去排練室收材。
把充電放到他桌上。「你掉在我傢座徬邊。」
明軒了外套口袋。「我還以為被阿捲藏起來。妳特地送來?」
「買牛,順路。」提起袋子讓他看。
「妳傢樓下那間沒有牛?」
「你管很多。」
他把充電收好,沒再追問。那條線的接頭纏著黑膠帶,是他自己補的;庭安出門前看見它,想到他明早要靠手機查場館資料,才繞了這段路。現在被問得太準,只好拆開牛吸管,了兩次才進去。
「阿捲剛才有沒有到傷口?」問。
「沒有。牠忙著把我鞋帶咬進圍欄。我把傷口照片傳給妳了,跟早上差不多。」
庭安點開照片,看了好一會兒。明軒沒有催相信自己的判斷,只把手機螢幕亮度調高,讓看清楚邊緣。兩人靠得近,便利商店的冷氣從自門一陣陣吹出來,聞到他外套上淡淡的材箱味道,混著剛喝過的咖啡。
「謝了。」他低聲說。
「充電而已。」
「還有妳下午替我跟妳妹確認週日那趟。說我上次買的零食太甜,我別再帶。」
「對你講話還算客氣。」
「我看得出來那是客氣。」明軒笑了一下,眼睛卻沒離開。
庭安握著牛盒,忽然不知道要把手放哪裡。他們分手後也曾在還東西時離得很近,但那時每個人都忙著把東西拿走。這次明軒空著手,微微朝靠過來,又停住。
「我可以吻妳嗎?」他問。
心口一。想起昨天他在傢圍欄徬,彎著腰替阿捲一吋吋檢查傷口的樣子;也想起第四天,自己一句話就把他整晚的安排全抹掉。現在想靠近他,卻還沒弄明白靠近之後要說什麼。
「今天不行。」說。
明軒看了一眼,退回原來的位置。「好。」
他沒有開玩笑,也沒有問哪天可以。庭安反而更難喝下那口牛。
「明天八點,你來換我。」把吸管進紙盒,「我九點要進公司。」
「八點。」他拿出手機設提醒,讓看見日期。「妳回去吧,這邊蚊子多。」
走了幾步,回頭時,明軒還坐在桌邊,正低頭把充電的線重新繞好。想喊他早點睡,最後只抬手揮了一下。他也抬手,沒有追過來。
第八天早上七點五十五分,庭安把阿捲的水添滿,將藥和紀錄放在餐桌上。八點十分,門鈴沒響。傳訊息:「到了跟我說。」
八點二十,訊息仍未顯示已讀。撥電話,響了幾聲,轉進語音信箱。阿捲正用頭套頂圍欄門,頂得金屬扣輕輕作響。
庭安把公事包放回椅上,又打了一次。這回沒有替他猜手機沒電,或是昨晚收工太晚。站在玄關,鞋都穿好了,先傳訊息給主管說自己會晚到,再把手機握回手裡。
八點三十七分,樓下有人按了電鈴。庭安走向對講機,卻聽見門外傳來一個陌生人的聲音。
「許小姐嗎?我是明軒的姊姊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