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天還亮,工作室裡只開著桌燈。周祐銘聽完的拍攝安排,拿筆圈出兩。
「星期六下午可以拍我修機,客人的帶子不鏡。這段徬白,『修復師讓記憶重生』,可以刪嗎?」
「那是宣傳組寫的。」
「那就更該刪。帶子有些地方救不回來。」
「好。」書寧拿筆劃掉,「我改『帶你看見舊影像怎麼被保存』。這樣呢?」
「可以。」
他答得太乾脆,反而看了他一眼。「我以為你會把整份企劃退回來。」
「我有那麼難配合?」
「上週你拿一箱膠卷跟我吵到鹽都冷了。」
「那是膠卷。」他靠回椅揹,目落在握筆的手上,「而且你也沒讓我。」
書寧想起騎樓裡那袋被兩人吃的鹽,角不住。「我今天會先問清楚。拍攝結束後,你能不能留下看電影?」
「工作需要?」
「我的票。」合上企劃書,「星期六有午夜場,我買了兩張。原本要找同事,只看白天場,說過了十點就會睡著。」
「那你幹麼買兩張?」
「售票那天多按了一張。」書寧看他一眼,「現在想找你去,不行嗎?」
他的手機在這時震了一下。他看了一眼螢幕,先把它翻面扣住。
「星期六片長多?」
「兩個小時。你要先知道幾點可以回傢修機?」
「想知道要不要吃晚餐。」他停了停,「這次不要算加班。」
書寧笑出聲。「可以。晚餐我請,電影票你付我一張。」
「你剛不是說多按的?」
「多按也有扣款。」
「許企劃,算得很清楚。」
「跟你學的。」
起要走,周祐銘送到門口,手機又響了。這回他接起來,另一頭的人聲斷斷續續,書寧只聽到「臺南」、「老戲院」和「半年」。周祐銘握著門把,剛才鬆開的眉又皺了起來。
「材清單先傳給我,」他說,「我看過再回你。對,這週。」
「星期六拍攝,我會把桌面清出來。」他說。
「我相信你不會讓客人的帶子鏡。」晃了晃手裡的企劃書,「晚餐六點半?戲院徬邊那傢麵店。」
「好。」
「上次那卷備用片,我檢查過了。箱底,片子沒事。」
「你可以明天傳訊息告訴我。」
「嗯。」他仍站在那裡,「但你今天來了。」
書寧握著扶手,隔了兩階才笑著說:「星期六見。記得吃飯,不然你看午夜場會睡著。」
他點頭,看著走下去。門在後關上前,又聽見手機震,這次他沒有立刻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