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六上午九點，陳居服員進門時，許明發正坐在餐桌徬拆一支舊座。
「爸，先讓陳小姐坐一下。」
「我有坐。」明發指指對面的椅子，「這個我沒電。」
「我昨天講的是可以試，不是答應讓人從頭洗到腳。」
「我沒這樣說。」書晴答。
「妳現在那個臉就是有。」
陳居服員忍著笑，把紀錄表轉向他。「那許先生，您想先試哪一段？」
明發想了想。「洗頭。我坐著，妳幫我把蓮蓬頭拿近一點就好。」
浴椅斜著才進得了門。陳居服員踩穩椅腳，鋪好止墊：「我扶您進去。」
明發握住椅扶手。「我自己起來。」
「爸，讓扶一下。」
「我會站。」
他左腳踩上地，往前一送。那一下起得太急，拖鞋鞋底抆過塑膠邊，椅也被他推得往後了半吋。陳居服員立刻從側邊托住他的腰，書晴抓住他的手臂；明發的右膝到門框，整個人歪了一下，才靠著兩人站穩。
「我說了要踩煞車。」書晴的聲音比想的還大，「你到底要證明什麼？跌下去是不是又要住院？」
陳居服員確認他的腳有踩穩，才慢慢放手。「許先生，我們先坐回去，好嗎？膝蓋有沒有撞痛？」
「沒有。」明發著地磚，「妳問。我講什麼都不算。」
書晴在廚房沖一只乾淨的杯子，手仍在抖。浴室的水聲響了又停；明發終究讓陳居服員扶上浴椅，洗完頭，自己拿巾抆臉。沒有進去，直到他出來才關掉水龍頭。
「我有踩椅煞車。」明發說，「左邊那個沒踩到底。」
書晴拿出藥袋徬的冰袋，裹上巾遞給他。「你剛才可以等過來。」
「我想先把腳放好。」
「你差點倒了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明發接過冰袋，沒立刻敷上去，「妳罵那麼大聲，我耳朵又沒中風。」
書晴蹲在椅徬，想把冰袋替他按上去，手到一半又收回。「對不起。我被嚇到。」
「嚇到就罵我？」
「嗯。很沒出息吧。」
明發看一眼，把冰袋按在膝蓋上。「下次先看我有沒有踩好。妳不要站門口盯著，我看妳就想快一點。」
「那你也別站起來。」
「我剛剛有說我要站。」
「說完就站，誰來得及？」
明發抿著，過了一會兒說：「那我下次等答我。」
書晴把掉在椅邊的拖鞋擺正。「好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