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晚上的排版，我可以接滿。白天要改版的檔，你們先標好，我晚上進來做，隔天早上你們就能出樣。」
吳明德把稿放下。「晚上機臺沒人，客戶半夜改東西怎麼辦？」
「我先改能確認的，待確認的留註記。我不機臺。」
「那接案，不全職。」
書晴出口袋裡的紙。「一週五個晚上呢？急件有人接，小梁也不用總留下來。」
吳明德點著寫的九點。「妳先去看妳爸，復健拖晚了，還能準時到？」
把紙拉回來一點。「復健不是每天。」
「妳先別急著答應我。我可以給妳幾件夜間稿試做，工時怎麼算，得等我把班表排出來。」
「我還沒回來，你熱飯幹麼？」
「我了先吃，妳那份還在。」明發把筆擱下，「妳早上說有事。」
書晴把外套掛好，拿碗盛飯。把廠裡的事講到月底全職不保，明發手上的湯匙便停了。以為他會問錢夠不夠，他卻先問：「是不是因為我出院那天，妳跟廠裡請假？」
「不只那天。這幾個禮拜我進出不固定，他要找人固定接急件。」
明發低頭舀了一口湯。「我週二自己坐車去醫院。」
「你坐車到站了，從站牌走到復健室那段呢？」
「我知道電梯在哪裡。」
「我沒說你不知道。」書晴夾了一塊豆干到他碗裡，「我想把晚上接滿。週二白天你要是肯讓隔壁李阿姨陪你去，我就能留在傢裡睡一段，晚上去廠裡比較撐得住。」
明發把豆干夾回碗裡。「妳先問了？」
「昨天在樓下到，說那天有空。」
「所以妳已經跟講，我要陪。」
「我說可能要痲煩。」
「妳連我幾點要出門都還沒問。」
書晴放下筷子。「你上次復健回來，連鞋都沒力氣。我不是要李阿姨替你做什麼，陪你搭車，有狀況能打給我。」
「快得很。」明發拿起湯匙，「上次我借一把活扳手，隔天樓下就有人問我手能不能拿工。我去復健得滿頭汗，大概能講到巷口早餐店。」
書晴想起李阿姨上回確實問過明發，洗澡是不是得讓人扶。他當時只說「有椅子」，回傢後就不肯再聊。低頭吃飯，沒有把豆干夾回去。
「那我再想別的。」說。
「妳也別替我回。我自己講。」
「接吧。」明發說。
「我還沒看容。」
「那就先看。不要站在水槽前面，像我坐這裡會把妳的工作弄不見。」
書晴轉過，想說他又在講，卻看見他正用左手把復健手冊翻到下週的日期。把手機帶到桌邊，坐下來開檔，回了群組一句：兩份可以，稿時間請再確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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