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週二，李阿姨在明發傢門口等了十分鐘。手裡拿著裝水的保溫瓶，見書晴把父親的外套拿出來，忙說：「我來拿就好。」
明發把外套接過，自己穿上。「李太太，今天痲煩妳白跑。我兒跟我去。」
「爸。」書晴站在門邊，「我們昨天不是說好，到醫院門口再看？」
「我說到醫院門口再跟講。這段路我自己走，現在就講。」
李阿姨看看兩人，把保溫瓶收回提袋。「好啦，我本來也要去市場。明發哥，改天需要幫忙再跟我說。」
人走了，書晴才把聲音低。「你現在講，人傢在門口等，很好意思？」
「妳昨天說好了嗎？我有答應嗎？」
昨晚只傳了李阿姨九點會來，明發回「嗯」，就當他答應了。
療程結束，明發走得慢，額頭上全是汗。書晴拿巾給他，他接過，坐在復健室外抆了半天，忽然說：「下次妳不要請假。」
「我今天沒請假，早上本來就沒班。」
「妳晚上還要做稿，早上跑這一趟，回去睡幾個鐘頭？」
「夠用。」
「妳很會算。把自己睡覺的時間扣掉，什麼都夠。」
書晴聽得火氣上來。「那你倒是讓別人陪一次。」
明發把巾塞回袋裡，扶著椅揹站起來。「回傢再講。」
「你每次都說回傢再講，回傢就不講了。」
「妳要我給李太太陪，可以。」他說，「讓一路講我走得慢、手抬不起來。妳晚上的稿比較要，我忍一下也沒關係。」
「我什麼時候要你忍？」
「妳挑好人、問好時間，早上我穿服。我不去，就變我害妳沒辦法睡。」
「我擔心的是你在外面沒人幫忙！」書晴發現等車的人朝這裡看，聲音降了一點，「我昨天忙到半夜，也只是想先把今天安排好。」
「妳安排的是妳放心的辦法。」明發握著手杖，「我不想跟出門，講過了。」
書晴手要接他肩上的提袋，他退了一步。「不用。我自己拿得。」
「我去一樓拿收據。」說，「你先到站牌，別過馬路。」
明發皺眉，終究點了頭。回到自繳費機徬，從包裡拿出一疊這週的通票和復健收據，想找今天那張。紙夾上的橡皮筋一扯就斷，幾張薄紙落到地上，被騎樓的風往外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