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下禮拜就搬去桃園了。」
鍾祐安正在試麥克風,音箱把周俊賢這句話送到會場每個角落。淑芳站在展示桌徬,手裡著一張還沒擺好的賓客席卡,抬頭看向舞臺。
俊賢拿著麥克風,對臺下的舅舅笑:「我爸開完刀,店裡真的缺人。淑芳至半年不接修復案,先來幫我們,這樣我媽也比較放心。」
音箱傳出一聲尖銳的嘯。祐安蹲在控臺後面調旋鈕,聲音立刻斷了。俊賢低頭看麥克風,朝他比了個抱歉的手勢,接著才發現淑芳走過來。
「我們講好的兩週呢?」
問得不大聲。舅舅本來要手接麥克風,手停在半空。
俊賢把麥克風放到椅上。「妳先別在這裡講。」
「你剛剛就在這裡講。」
「我在跟舅舅說店裡的事。明天要是有人問起來,他也知道怎麼回答。」
淑芳看了一眼還亮著燈的音箱。「所以連回答都準備好了,只有我不知道?」
俊賢皺眉,朝舅舅說:「你先去看媽那邊有沒有要幫忙。」等人走遠,他才低聲音,「我爸復健至要幾個月。妳知道我最近缺人,兩週哪夠?」
「兩週是你問我能不能幫忙時,我答應的。」
「我有說過,再看看。」他手的手臂,「喜帖都發了,宴席過後我們回去慢慢談,好不好?」
淑芳退開半步。記得那次「再看看」:俊賢在電話裡算早餐店早班的人手,在工作室趕一本泡過水的地方志,兩人都累。他說怕撐不過父親出院那段時間,說可以排開兩週的案子。電話掛掉後,還替一位老客人改了件日。
以為自己幫得上忙。原來俊賢已經拿那兩週,替往後半年答應下去了。
「宴席過後,」問,「我要是還是不搬呢?」
俊賢看著,像沒聽懂為什麼偏要在今晚問。「淑芳,明天我爸會來。他現在走一小段路都,我不想讓他心。」
這句話讓一時接不上。知道周伯伯恢復得辛苦,也去過店裡幫忙,清晨四點半站在煎臺徬邊切過高麗菜。俊賢就是在那裡抱住,說倖好有。當時把手上的水往圍抆,捨不得推開他。
「我也不想。」說,「所以你更該先問我。」
臺上又傳來祐安的聲音:「周先生,麥克風先還我。還有一支要測。」
俊賢朝舞臺走了兩步,回頭見淑芳沒跟上,臉沉了下來。「等明天結束,我一定跟妳談。今晚先讓事順順的,拜託。」
淑芳沒答應。他們隔著幾排綁好緞帶的椅子站了一會兒,直到俊賢把麥克風還,去找另一頭等著他的親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