淑芳回到展示桌,把席卡放正。桌上有三本修好的舊書,是外婆說想給來賓看的。一冊謠的封面裂過,補完後保留了磨白的書角;俊賢先前替搬來會場,還特地問哪面朝外比較好看。
了那道書角,正要把書收進紙箱,月娥走進來。
「蔡玉枝說妳跟俊賢在吵架。」外婆手上拿著小包針線,抿得很,「耳朵是借來的?隔那麼遠也聽得到。」
「聽到多?」
「只聽到妳問兩週。」月娥看著,「我沒讓過來。」
淑芳替一本書套上防塵袋,袋口對了兩次都沒對齊。「他跟傢裡說,我要搬去桃園半年。」
月娥拿針線包的手垂下來。「妳什麼時候答應的?」
「我沒有。」
「那我去問他。」
「外婆。」淑芳住,「先不要。我剛問過,他我等明天過後。」
月娥罵了句很輕的臺語,沒往俊賢那邊走。打開隨的小佈包,翻出一把鑰匙,塞進淑芳手裡。鑰匙上還掛著舊裁店的塑膠牌,寫著早就不用的電話號碼。
「妳房間的床單我前天換了。」說,「逃跑是回傢睡一覺,明早再決定。」
淑芳握著鑰匙,低聲說:「妳不是一直怕人傢說我?」
「我當然怕。蔡玉枝明天就能問遍半條街。」月娥撇,「我還怕妳今晚撐,明天站都站不穩。要問,讓來問我。」
「妳不要替我講。」
月娥瞪一眼。「我又還不知道妳要怎麼辦。」
淑芳笑了一下,眼淚卻跟著掉到防塵袋上。月娥手想替抆,又停住,把針線包擺到桌邊。「後面有小房間,妳去坐一下。我幫妳看著書。」
「這個箱子我要自己收。」淑芳把封好的書放進去,「不然妳會把謠那本在最下面。」
「我有那麼手腳?」
「上次妳拿熨鬥我的吸水紙。」
「就一次。」月娥拉開椅子坐下,幫扶著箱壁,「快點收,收完帶回傢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