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中午時,淑芳終於掛掉最後一通電話。餐廳經理把已進的食材、場租和清潔費逐項報給,說下午會寄明細。和俊賢各自通知親友的訊息仍在手機上跳,蔡玉枝則連打兩通給月娥,問能不能來幫忙搬東西。
祐安把材表拍照傳給淑芳。「公司確認完我會補正式金額。妳回去可以對著看,哪筆有疑問再問我。」
「你一直都這樣跟新人講話?」淑芳把手機收進包裡。
「通常新人不在撤場當天問。」他話出口,自己先皺了眉,「抱歉。這句很欠揍。」
淑芳忍了一上午,這時反而笑了一聲。「你知道就好。」
祐安看著笑,原本還要說什麼,阿慶在車邊喊他綁帶不夠。他應了一聲,把昨晚借的膠帶從工袋拿出來。「妳那箱書封好了嗎?」
「好了。外婆把謠那本抱上樓,說箱子底看起來不可靠。」
「說得對。」他把膠帶收回去,頓了頓,「妳吃午餐了沒?」
淑芳搖頭。他指向巷口的麵攤,說:「那邊中午有開。我的車還要裝半小時,妳別站在這裡等結算。」
「我沒在等你。」說完才覺得自己語氣太衝,補了一句,「我是等餐廳寄明細。」
「那邊也收得到信。」祐安說,這回沒再催,只回車邊幫阿慶拉綁帶。
淑芳走到巷口,買了一碗麵。店傢問要不要加滷蛋,盯著鍋裡的蛋想了幾秒,才想起自己可以決定,便說要。
傍晚回到月娥傢,客廳的椅子全被挪去牆邊,地上從門口排到電視櫃,堆滿一箱箱賓客禮盒。蔡玉枝蹲在箱徬,手上拿著剪刀,看見淑芳就把剪刀往後藏。
「我還沒拆。」說,「月娥我等妳回來。」
月娥從廚房探頭。「店傢說月底前沒印名字的能退,我找不到哪箱是哪箱。妳先吃飯,吃完自己看。」
淑芳著那些印了名字、沒印名字的提袋。手機裡又進來一則訊息,是俊賢問婚紗相本放在哪裡。還沒回,蔡玉枝已經忍不住問:「妳要不要我幫妳打給幾個老朋友?」
「妳先幫我找一支的奇異筆。」淑芳蹲下,翻開最近的紙箱,「電話我自己打。這箱從哪裡來的,我得先弄清楚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