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天上午，蔡玉枝拿著奇異筆又來了。月娥已經把三只空紙箱拖到客廳中央，拿剪刀尖挑開提袋封口，淑芳立刻攔住。
「外婆，袋子割破就不能退了。」
「我只開一個看看。」月娥把剪刀給，「妳來，妳手比較巧。」
淑芳拆開封口。裡頭兩盒點心，一盒著婚禮日期，另一盒沒有。翻出店傢的出貨單，照品項把袋子和點心分開放。蔡玉枝寫了兩張紙，分別在空箱上，寫到第三張卻停下來。
「這箱印名字的，客人要是不想來拿咧？」
「我先問。」淑芳說，「不拿的再理。」
「妳一個一個問，要講到破皮。」蔡玉枝把筆蓋咬開，「我替妳打給市場那幾個就好。我很會講，保證不加油添醋。」
月娥從裡走筆蓋。「妳上回說我去照胃鏡，隔天魚攤問我是不是住院。」
「我哪有說住院！是他自己想的。」
淑芳忍不住笑，手機卻在這時亮起。舅媽傳來訊息，問喜宴是不是改期，要不要先留著喜帖。打了「沒有改期」，手指停在送出鍵上，過了一會兒，又補上「婚禮取消了，謝謝妳之前特地排假。禮盒已經做好，妳若想要，我這週送過去」。
蔡玉枝長脖子，沒湊近看螢幕。「這樣講就好。要追問，我可不可以罵？」
「不可以。」
「那我去喝水。」蔡玉枝起，經過月娥邊還小聲說，「妳孫現在很難。」
月娥回一句臺語，兩人一前一後進廚房。淑芳看著舅媽回覆「妳先忙，禮盒不用送」，口悶了一下。把那個名字從清單上劃掉，接著撥給點心店，確認未印姓名的盒子能在月底前退回。對方說要整箱清點，便把數量記在紙箱側邊。
門鈴響時，門口正堵著一箱印好姓名的提袋。祐安站在門外，手裡拿著材清單。
「昨天餐廳把我的延長線送來這邊。黑、二十公呎，頭上有黃膠帶。」
淑芳想起早上清單裡那欄沒勾的備用線。「店傢說雜先擱門邊。你進來找，我怕拿錯。」
祐安進門，把擋在玄關的箱子挪到牆邊。蔡玉枝端著水出來，見他扛得輕鬆，問：「年，你有沒有空把那邊也搬一下？」
「玉枝姨，」月娥在後面喊，「人傢來拿自己的東西。」
「我問問而已，又沒他住下來搬。」
祐安把箱子放穩，耳有點紅。「這一箱可以，徬邊那箱底部了，別直接提。」他蹲下找線，從雜袋裡出一圈黑電線，指著頭給淑芳看，「是這條。昨天沒用，帳上也沒列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淑芳說，「你傳的表我有看。」
他看了一眼。「我只是怕妳以為又多一筆。」
淑芳把雜袋紮回去。「你吃飯沒？」
「等一下回倉庫吃。」
「等一下是幾點？」
「忙完。」
淑芳從桌上拿起便當店菜單。「我還沒吃。這附近的店十二點半收單，你搬了箱子，我請你。」
祐安向客廳裡還沒拆完的禮盒。「妳確定現在有空？」
「便當送來以前，可以拆完兩箱。」把菜單遞給他，「你不要點滷，今天他們傢的很乾。」
「妳都幫我決定好了？」
「我有說不要嗎？」淑芳抬眼，「我只是提醒。你吃乾的也行。」
祐安接過菜單，指了排骨。淑芳看著門邊的禮盒，問他：「你那臺推車，今天用不用？下午我要載兩箱去點心店核數量。」
「不用。我先去倉庫牽來，明天收。」
月娥在徬邊輕輕哼了一聲，說要和玉枝分一個便當，隨即被蔡玉枝罵下午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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