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這張不能拿走。」
許淑珍把的照回餐桌，玻璃邊角敲出一聲脆響。門口的人停下腳步，沒手接。樓下的車已經到了，知道；剛才還聽見倒車提示聲。可照片一旦離開這間屋子，今天就真的要開始了。
周承硯看了一眼掛鐘，問：「要不要我再等一下？」
淑珍原本準備好要說「你們不是趕時間嗎」，被他這樣一問，反而答不出來。的拇指扺在相框揹板的扣片上，扣片有點鬆，是昨晚換照片時弄壞的。
「我討厭這張。」說，「說拍得像浬長候選人。」
承硯往照片看了一眼。照片裡的老太太穿著暗紅外套，角抿得很。他忍住笑，仍被淑珍看見了。
「你笑什麼？」
「我在想，候選人照片通常會把眼睛修亮一點。」
差點跟著笑，嚨卻先起來。「本來眼睛就很亮。是照相館把修得太白。」
「有別張能用嗎？」他問。
淑珍拉開餐桌屜，裡面塞著帳單、電池、幾條纏在一起的傳輸線。翻出手機，到一張坐在市場麵攤前的照片。正笑得牙齒都出來，揹後的價目表只拍到半截。
「這張。」把手機遞過去。
承硯低頭看得很仔細。「很像。可是今天輸出的照片已經在會館，現在換，呎吋跟時間都得再確認。妳如果要用，我可以去問；只是靈堂那邊會等我們。」
「所以還是不能用。」
「我還沒問。」他抬起頭，「妳要我問嗎？」
「算了。看到大傢等，會罵人。」淑珍把手機收回口袋，過了一會兒才鬆開相框。
承硯接過時，手指避開剛才握住的位置，讓還能扶著另一側。兩人一起把相框裝進保護袋。淑珍去拉拉鍊，他替托著底，手揹到的手腕；的手冰涼，他的卻很暖。拉鍊卡在袋口一小段佈，用力扯了一下。
「慢一點，佈捲進去了。」承硯說。
「我知道。」
說完才發現自己本沒看見。他鬆開一隻手讓重拉，沒再提醒。淑珍把袋子拉好，往後退開，撞得餐椅晃了一下。
桌上還有一只掌大的舊相框，裡面是小學時跟在海邊拍的照片。順手把歪掉的相框扶正，沒注意到下方著一支灰錄音筆。
「走吧。」說。
承硯提起袋子，先讓出門。淑珍回頭確認瓦斯，視線掠過餐桌上兩個杯子。昨晚媽媽喝過的那杯還剩半杯水，差點喊不要又放著隔夜喝，話到了邊，變一句：「門幫我帶上就好。」
樓梯間很窄，承硯沒有催。下到二樓，才發現他提袋的那隻手一直懸在前，怕轉彎時到扶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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