告別式結束後，淑珍在會館辦公室核對明細。媽媽先陪舅舅回臺中，說晚點再打電話。桌上放著一疊收據、清點後的小袋，還有裝照的保護袋。看見其中一項寫著音響設備，筆尖停住。
承硯坐在對面，順著的目看去。「那筆是場地原本的設備費用。早上播錯檔案是我們的疏失，重新理沒有加收。」
「我還沒問。」
「妳的筆快把那一格破了。」
淑珍低頭，紙上真的多了一個小點。把筆稍微抬起來。「你很會看人臉喔。」
「有時候會看錯。」他把明細轉向，「這邊我再唸一次，妳慢慢對。」
他們把費用逐項核過，也清點了照片、隨品和文件。承硯把收據放進明夾，遞給時順手將封口朝上，免得紙張出來。淑珍一整天只喝了幾口水，腦袋鈍鈍的，聽他唸到最後，突然問：「你早上有吃飯嗎？」
承硯怔了一下。「有。便利商店飯糰。」
「幾點？」
「五點多吧。」
「那哪早上吃飯。」淑珍看了時鐘，已經快四點，「你現在應該很。」
「有一點。」他鼻子，「本來想等妳看完這份再去買東西。現在好像講得像我在催妳。」
「你明明就是在催。」
「那我失敗了。我原本想裝得比較不明顯。」
承硯確認文件齊全，拿出名片，指給看會館的電話與後續承辦窗口。「需要補單據或確認品，可以打這裡。今天之後，我這邊的服務就結束了。」
「歌的事，」承硯說，「我會回去跟同事確認，之後不會再只看歌名。」
「嗯。」把名片平，「你下次不要讓別人的阿嬤聽錯就好。」
「好。」
承硯替提起保護袋，送到辦公室門口。淑珍手接，這次袋子的重量全部落到掌心，他才放開。
「路上小心。」他說。
「你去吃飯吧。」
「會。」他停了一下，「淑珍，再見。」
他以前都許小姐。淑珍握著袋柄，看他轉走向辦公室另一頭，才回了一聲「再見」。他沒回頭，像是真的聽見了。
回到租屋，屋裡的窗簾還維持早上出門時的樣子，餐桌上那半杯水也沒人。淑珍把照拿出來，放在原來的位置，想找塊佈蓋住，翻遍屜卻只找到買菜用的環保袋。
淑珍拿起海邊合照的小相框，才看見下面著的舊錄音筆。按下播放鍵，裡頭先是一陣餐聲，接著傳來自己的聲音：「阿嬤，妳不要一直靠過來，會錄到妳啦。」
在裡頭笑了兩聲，說：「錄到就錄到啊。妳做那個什麼聲音的，不是很會剪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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