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週三，承硯到得比淑珍早。推開排練室的門，見他對著兩顆塑膠芭樂練習：「一斤六十啦，嫌貴你去隔壁。」
「太兇了，」淑珍說，「我會直接走。」
「妳上次嫌我不夠兇。」
「那你可以留客人一下吧。」
承硯把芭樂放回盤子，換了個口氣：「一斤六十，買兩斤算妳便宜。」
「便宜多？」
「五塊？」
「難怪你爸不讓你負責買菜。」
他拿劇本輕敲掌心，像是要反駁，林姐抱著一疊新稿進來，把所有人到前排。想在市場戲之外加一小段傢裡的場景，不要只有演員講話；下週每個人各帶一段傢裡的聲音來聽，手機錄的也行。
「冰箱、電鍋、有人你吃飯，都可以，」林姐說，「先聽再決定用不用，別回去把人傢整個傢拆了。」
阿珠姐說傢只有樓上半夜拖椅子的聲音，立刻有人提議讓那聲音演鬼。大傢七八舌，承硯也跟著笑，問自己可不可以錄父親看毬賽罵裁判。淑珍坐在音控桌後，手卻停在控板上。的電腦裡有一整個資料夾，檔名是錄音筆自排出的日期，沒有一個寫「」。
散會後沒立刻收線。承硯過來拿上週忘記歸還的圍，看到還坐著，問：「妳有想到要帶什麼？」
「有。」淑珍把一條線繞上手肘，又拆開重繞，「還沒想好用哪段。」
「這麼多？」
「滿多的。」沒把資料夾打開給他看。
下一個週三，淑珍進排練室時，阿珠姐已經拿手機放樓上拖椅子的錄音，林姐聽得直說那鄰居拖得很有節奏。承硯靠著桌邊，手裡拿著改過的劇本，抬頭看見進來，對做了個「隔壁」的型，像在報告自己記得改臺詞。
淑珍沒回。把音響接好，從包裡拿出裝著檔案的隨碟，等阿珠姐那陣椅子聲停下，才走到音控桌前。
「我也帶了一段。」說，「是我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