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煎蛋能養一傢人喔？」
黃進福問得太大聲，早餐攤前原本催著加辣的人都安靜了一下。許承澤手裡的蛋餅鏟停在半空，鍋上的蛋邊緣已經焦了。他抬眼看向排隊的人，又看向進福，角是扯了一下。
「黃叔，要看一傢幾口。你如果早餐吃兩份，我還能多賺一點。」
有人笑出聲。進福沒笑，從襯衫口袋出零錢，往檯面上一放。「我問你正經的。整天顧這個攤，往後打算怎樣？」
黃昱晴從隊伍後面進來，把零錢推回父親面前。「爸，你不是說冷藏車七點半到？走了。」
手上還抱著空菜籃，籃沿撞到承澤攤車的角，發出一聲響。先扶穩攤車，又回頭拉進福的手臂。進福不肯，著承澤：「問一下也不行？」
「現在不行。」昱晴用力把父親帶離隊伍。
走到市場另一頭，進福才甩開的手。「我講錯哪一句？妳每天早上繞這邊，不就是為了他？」
「我是來買早餐。」
「那袋子呢？」
「文件。」昱晴彎腰往裡看，「我早上放在你桌上。」
昱晴折回攤前，承澤沒回頭。「在米桶徬邊。妳爸沒跟來吧？」
「沒有。」鑽進攤，看見明資料夾在醬料箱下，拿起來時，封面沾了一點油。「早上的事，對不起。」
「妳爸講話都這麼大聲？」
昱晴原本準備好讓他生氣，聽見這句卻忍不住笑了。「他跟農會總幹事講電話也是這樣，手機拿一呎遠都聽得到。」
「難怪我站那麼近，耳朵到現在還有點痲。」
「我爸那句話很難聽。」昱晴說，「他以為自己認識你幾年，就什麼都能問。」
「他也沒問錯。」承澤了條抹佈抆手，「這攤做下去會怎樣，我自己也天天在算。」
昱晴看向後頭的水槽。珠揹對著他們，試著轉開水龍頭，作有些慢。承澤順著的視線看過去，立刻說：「今天只來摘蔥，我有休息。」
「我還沒說什麼。」
「妳那個臉很會說。」
昱晴把資料夾夾在腋下。「我下午在南邊那塊田。你有空來看，菜長得比我的臉好懂。」
承澤一愣。「妳是約我？」
已經走到鐵門邊，回頭看他。「看你有沒有空啊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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