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澤真的來了，卻不是來看菜。
昱晴蹲在田邊調噴水管，聽見機車在路口熄火，一抬頭就看見他拿著那個明資料夾。了腋下，到一本舊農用筆記，才想起中午急著走，從米桶徬拿錯了東西。
「妳這份才是。」承澤把文件舉高，「我媽說妳要是拿我的食材訂單去農會蓋章，人傢會以為菜價漲到要包鬆。」
「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塊？」
「妳自己講的，南邊。」他看著面前三片田，「我先問了兩個人。」
「你不用特地跑來，明天給我就好。」
「上面寫今天。」他指了指封面的紅字，「我字還認得。」
「這一行誰寫的？」他問。
「我爸。出貨量他填多了，我要改。」
「他早上在集貨場就講那個數字？」
「嗯。我改一次，他晚點可能又問一次。」昱晴把文件收好，抬頭發現承澤正皺眉，便用筆尾輕他的手臂，「別替我氣，我會理。」
「我又沒說話。」
「你的眉講了。」
承澤手了一下眉心，惹得笑。他著，忽然問：「妳午餐吃了沒？」
「兩點多了，你才問？」
「我收攤吃了。問問妳，」他停了一下，「晚上有沒有空。」
「收完這塊田，七點半。市場後面那間熱炒，你來嗎？」
承澤看了一會兒。「我明明想先約的。」
「那你剛才慢了。」昱晴把筆塞回口袋，「七點半，別帶我爸來。」
「這句話我記得住。」
他回的另一邊，又折返，指著腳邊鬆掉的水管接頭：「那個一直。」
「看到了。」彎腰旋，水卻突然從另一端噴出來，濺承澤的鞋。他跳開半步，昱晴笑得直不起腰。承澤看著鞋面上的泥水，本來要抱怨，最後只說：「妳晚上敢放我鴿子，我就穿這雙去攤上找妳。」
朝他揮手，等機車騎遠，才發現自己還握著他帶來的資料夾，指腹在封面那塊已經乾掉的油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