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第二週，敏真的班表終於空出一個晚上。廷舟傳來住址，又補一句：「樓梯窄，別買東西來。」
回：「你把我當送貨的？」
「妳上次說要帶旅社那瓶沒喝完的梅酒。」
「那瓶我自己喝掉了。」
到樂店時，鐵門已拉下一半。廷舟從徬邊的樓梯口探頭，手裡拿著鍋鏟，見兩手空空，似乎鬆了口氣。敏真經過他邊時聞到蒜香，便問：「你該不會從我出門就開始炒？」
「油熱了妳才到。樓上左轉。」
工作室樓上只有一房一廳，飯桌靠窗，兩副碗筷擺好了，桌角著宜庭的校刊。牆邊有張譜架，徬邊的矮櫃放著一雙室拖鞋。敏真低頭看，鞋底還著價籤。
「新的？」
「妳要穿舊的也有。」廷舟把炒青菜端上桌，「我這裡的地板不太乾淨。」
敏真拆掉價籤，把鞋穿上。呎吋剛好，本想問他怎麼知道，轉唸又怕聽到「猜的」，只說：「你兒回來看見，不會以為傢裡多住一個人？」
「我跟說今晚妳來吃飯。說我煮的菜不要端出來害人。」
「很了解你？」
「至比妳早吃過十幾年。」
那晚的魚煎得比敏真週日那片好。不甘心，挑了口太淡的瓜唸他，廷舟起拿鹽，又攔住：「我只是說太淡，沒你整盤重做。」
「我也只是要拿鹽給妳。」他把鹽罐放在手邊，眼底帶著笑。
吃完端碗進廚房，發現流理臺剛好容得下兩個人，一個洗，一個抆，換個方向就會撞到手肘。廷舟要出去坐，把抹佈從他手裡走。
「我在旅社收過整車早餐盤，兩個碗不至於難倒我。」
「我怕妳嫌我洗不乾淨。」
「你很會先替人想好要嫌什麼。」
廷舟關了水，轉看。敏真握著抆乾的碗，沒退開。他先問：「現在可以親妳嗎？」
「碗先拿走。」把碗塞給他。他放穩在架上，回時已經拉住他的角。吻到一半，廷舟的手到腰側，又停下來等；將額頭靠在他肩上，了口氣，才重新近。廚房外的手機響了兩聲，他沒有去看，倒是敏真先鬆手。
「可能是宜庭。」說。
廷舟看了一眼螢幕。「是客人。問明天能不能提早拿琴。」他把手機扣在桌上，「我明天回。」
敏真拿起抹佈，抆掉水槽邊的一點水。那雙新拖鞋、飯桌上沒收起來的校刊，還有他扣下手機後繼續等說話的樣子，都讓想多待一會兒。廷舟替倒了水，坐回桌邊，把那盤太淡的瓜吃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