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屋沒有桌子,宜蓁把手機靠在那個紙盒上,坐到地板另一側。敘衡把捲呎推到牆邊,免得翻資料時到。
「我先講完,你再問。」說。
「這句很像開會。」
「你可以先笑,等一下還是要聽。」
把餘額和繳費通知排在螢幕上。三十萬裡,學費十二萬八、住宿六萬一、機票保險一萬九,當地生活費限三萬五,留五萬七作返臺預備金。自己的十七萬四存款付得起押金、搬傢和停薪六週的房租。
敘衡聽見「留職停薪」,抬了頭。「自治會答應了?」
「理事長說可以請,要我把接做好。」
「他有說妳回來坐哪張椅子嗎?」
「你連我坐哪張椅子都要管?」
「那張靠印表機的,我怕妳回來還得修它。」
宜蓁原本繃著,這下笑了。敘衡卻沒笑。他把自己的手機拿出來,打開薪資帳,推到面前。
「底薪四萬八,加班另算。每月給傢裡六千,車貸七千,其他固定的五千。我有九萬存款。比妳,妳別用那個表看我。」
「我什麼表?」
「想把你的預備金分我一半,那個表。」
宜蓁收回已經到螢幕的手。「我還沒講。」
「我知道,所以我先講。」
敘衡靠著牆,看了一眼樣品。廠裡不會替他做那份提案:一套讓手勁小的人也能拉開屜的把手。他想找師傅小量打樣,至得存四萬五。
「你早就想好了?」宜蓁問。
「想很久。這兩個月才去問價。」
「傢店那天,你還在陪我算押金。」
「我怕一講,妳會覺得我薪水不夠付傢用,還想拿去玩金屬。」他扯了扯角,「結果還先嫌妳沒找我談錢。很會講。」
宜蓁問起他每月三千的轉帳。他說那是材料費,存了半年,修車後剩一萬二,現在才敢講。
關掉預算表。「你希我聽完之後做什麼?」
敘衡側頭看。「我還不知道。先不要它不值得,好嗎?」
宜蓁點頭。「你也別替我決定市場會不會替我加薪。」
「這個我答應。」他手去拿紙盒,「房東如果把臺修好,這間妳還喜歡嗎?」
「喜歡。廚房的門夠寬,你買的那些奇怪樣品推得進去。」
「我哪有用推的。」
「你上次抱一箱來我傢,撞了三次門框。」
敘衡不辯了,把改好的把手放到手邊。宜蓁用指腹過那道折邊,再遞還給他。房東買完水回來,看見兩人仍坐在地上,問是不是牆的呎吋有問題。宜蓁站起來說,臺水龍頭修好,他們就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