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撥了服務專線。接電話的人先確認玲的狀況與出院日期，再說明可以協助轉介評估，實際服務要等照管專員到宅、確認需求後安排。
「下週四出院，評估能排在那之前嗎？」啟廷問。
對方查了一下，語氣抱歉。「目前最快的首次到宅評估是下週五下午，後面服務銜接還需要時間。您也可以請醫院出院準備團隊協助聯繫，或先詢問短期自費人力。」
啟廷圈起「週五下午」，那時他得進診間。雅惠傳來標好水管位置的照片，問要不要替他打電話。他盯著六點二公分的刻度，打出「不用」，又刪掉。
他回：「長照評估最快週五下午。我先問出院準備護理師跟自費的人。妳中午吃飯，不用打。」
訊息送出去，他又補了一句：「照片收到了，謝謝。」
最後傳：「好。你若要我幫忙整理各傢的報價，資料丟來。我週五不會改票。」
「知道了。」他回。
玲從醫院打來，問他吃飯沒有。他看了一眼碗裡的麵，說吃了。
「騙人。你聲音跟沒吃飯一樣。」玲說，「我跟護理師問過，明天可以再練一次床邊轉位。你不要為了趕來看我，把自己的病人改掉。」
「我明天本來就有班。」
「那就下班再來。」停了一下，「啟廷，我回傢那天，晚上誰在？」
他手去拿筆，筆尖卻懸在空白的行事曆上。「我還在找。週四我會在，妳先不用擔心。」
「我問的是週五。」
「媽，給我一天。」他說得比預計重，立刻放輕聲音，「明天我告訴妳。」
他吃完涼掉的麵，接連打了兩傢照顧公司。第一傢夜間已滿；第二傢翻過班表，說：「週五九點到隔天八點，還有一位老師能接。」
啟廷握筆。「可以。有協助行不便長輩如廁的經驗嗎？」
「有，我把資料傳給您。先說好，這是暫排，確認後要付訂金。」
他聽完費用，對方報的數字比第一傢高。他看著行事曆上週五的空格，說：「請傳給我，我今晚確認。」
他看完照顧者資料，付了訂金。隔天午休，他向出院準備護理師確認夜間聯絡方式。護理師提醒他：「回傢先陪媽媽試一次走到浴室。病房走得穩，傢裡不一定。」
當晚，啟廷打給玲：「週四我十點去接妳。週五白天的人還在確認。」
「你先把腳下那塊板弄好。」玲聽見撞聲，「講了三天很快。」
他低頭看手錶，快午夜了。「媽，妳睡吧。」
燈關掉後，他躺在客廳沙發上。窗口在凌晨一點回覆，說還沒找到人，明早繼續問。他回了一個好，盯著天花板。快五點時，玲平常坐的籐椅在眼前漸漸看不清楚，他又被手機鬧鐘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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