振華把時刻表攤在餐桌上,手機住一角。聿寧洗好兩個杯子,坐下來,先把他畫出的路線看完。
「活十點半結束。」用指甲點了點鎮上的站名,「這班七點四十。下一班是隔天早上六點。」
「我看到了。」
「那你怎麼回來?」
振華把手機往徬邊挪,出一行手寫的「計程車」。聿寧瞥了一眼,拿自己的手機打開車紀錄,推到他面前。上週下雨那晚,在傢替他試著過,兩次都沒車接單。
「晴天不一定不到。」振華說。
「你要在活那天賭天氣?」
「我還在跟館方談。」
聿寧靠回椅揹。「所以就是沒有車。上次我開上去,你說以後自己搭車。我回傢還被媽問,是不是我不肯載你。」
「我有跟媽說,不是妳的問題。」
「要你親口講清楚通安排,不是講我的好話。」
廚房裡傳來冰箱機啟的聲音。振華盯著那張時刻表,知道姊姊沒有看錯;他更惱的是,進門時連他做的路線都不想看,先問他是不是又打算來。
「妳可以等我把話講完。」他說。
「你剛剛有答案嗎?」
「沒有。」他把筆放下,「妳贏了。可以不要每次都用那種『早知道你會這樣』的口氣嗎?」
聿寧拿起杯子,卻沒喝。「上次你說會自己搭車,我聽得出來你在氣。車門關了,我連那晚你住哪裡都還沒問到。」
「我住我自己傢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嘆了口氣,「我也知道你不想我管。可我真的怕接到電話,說你困在山上。」
振華想起展示室窗邊,以晴握著講稿等他說完電話的樣子。若在這裡,大概會把每一班車抄另一張表;這唸頭讓他有點想笑,又笑不出來。
他把寫著計程車的那行劃掉。「我明天問以晴,有沒有確定的車。問不到,我就不答應夜間場。」
聿寧看他一眼。「這句你自己跟媽說。」
「會說。等我有東西能講的時候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