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那顆子不能再拖了,會整片掉下來。」周允修蹲在臺東車站出口,手裡著一枚螺,抬頭卻先看向許知晴,「妳還是坐車會暈?」
知晴拖著錄音箱停住。才下車,連水都沒買,他倒像已經決定好今天該先照顧哪一件事。
「十年沒見,第一句就問這個?」
「我本來想說好久不見。」允修把螺放進掌心,給看,「佩茹的行李剛剛飛出去,時機不太適合。」
蘇佩茹扶著了一顆子的行李箱站在徬邊,表十分抱歉。「我他別修了,直接車。他說螺找到了,不裝回去很浪費。」
「裝回去也只能撐到民宿。」允修把子推進卡槽,指腹沾了一道黑油,「宗翰去車了。」
知晴看見他出來的那隻手,又看了看自己的錄音箱。他們二十四歲和二十六歲分手,此後沒再見面;十年足夠換三套材,也足夠他忘記現在用的箱子有四個好好的子。
「我的不用你搬。」說。
「我沒要搬。」允修將手收回去,在管上蹭了蹭,又覺得不妥,改掏面紙抆。
這下顯得像搶先吵架。知晴推著箱子往前走,卻聽見他跟上來,腳步比從前慢些,沒走到前面。
宗翰把車到對街。等紅燈時,佩茹小聲問:「妳還好嗎?名單我有先傳喔。」
「有。我也有說會來。」
「我是問妳坐車。」
知晴轉頭,佩茹正著,笑得毫無愧疚。這趟四天三夜的旅行是佩茹和宗翰湊的侷,同行名單傳得明明白白,想怪人安排都找不到理由。
「火車不會暈。」知晴說,「有人一直問才會。」
佩茹笑出聲。對街的允修沒回頭,卻把修好的行李箱拖了兩步測試;子歪歪地轉,還真撐住了。
車到了,允修把佩茹的箱子抬進後車廂。到知晴時,他停在徬邊等。知晴自己抬起錄音箱,重量讓肩膀猛地一沉,允修的手了一下,終究沒。把箱子推進去,關上車門,才發現自己竟有一點氣他沒來幫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