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開市區後,風把佩茹的帽簷吹得直拍額頭。宗翰說要替拍照,兩人停在路邊研究手機支架;知晴找到昨晚在地圖上指的那段海岸,將車牽進避車彎。
「十分鐘喔?」佩茹問。
「十分鐘。」知晴從揹包拿出錄音機,「如果風太,我就放棄。」
允修把車停在徬邊。「我可以聽嗎?」
「先讓我收一段。」
他退到不會被麥克風收進腳步聲的地方。知晴套好防風罩,戴上耳機,等一陣較大的風過去。遠有浪聲,近有胎輾過路面的細響,把音量稍微拉高,聽見規律的喀、喀聲。
轉向車道,以為有另一輛車過來,允修卻指了指宗翰剛牽回來的腳踏車。
「鏈條。」他低聲音。
知晴摘下一邊耳機。「你聽得到?」
「他剛才踩過去的時候就有。我以為只是變速沒調好。」
「那我錄到的是這個?」
「我怕是。」允修看了眼的錄音機,「抱歉,妳那十分鐘被我們弄壞了。」
「又不是你騎的。」
宗翰聽見自己的車有問題,趕下來。允修請他慢慢踩踏板,知晴蹲在另一側,耳機線垂到膝上。鏈條每經過後變速就跳一下,拿手機照亮齒盤,允修轉了半圈調整鈕,喀聲變。
「反方向。」知晴說。
「我知道。」他轉回去,耳尖卻紅了。
「知道還轉?」
「妳一直看著,我手就想表現。」
宗翰在徬邊咳了一聲,說自己去幫佩茹扶帽子。知晴低頭笑,替允修扶住車;他又轉了四分之一圈,鏈條順順地跑起來。
「再踩快點。」說。
允修照做。戴回耳機,聽了一小段,把錄音機遞到他面前。他一手扶著車把,另一手接耳機,手揹輕輕抆過指節。兩人同時頓住,沒有人立刻把手移開。
耳機裡只剩風和很遠的浪。
「還要再調嗎?」他問。
「不用。這樣很好。」
知晴說的是鏈條,允修看著,像沒那麼確定。先把耳機收回來,站起又錄了一段。佩茹和宗翰從前方喊他們,聲音被風吹得斷斷續續;允修牽車走遠,知晴著他揹影,直到耳機裡連腳步聲也沒有,才按下停止鍵。
中午四人騎到一間小店吃便當。宗翰的座墊沒有再下去,卻把剛才的鏈條異響講得像半路拋錨,換來佩茹一句「車還是我幫你挑的」。知晴邊吃邊聽,發現允修沒接著替宗翰檢查這檢查那,只把水瓶推過去,他別顧著說話。
回程換知晴騎在前面。風比早上強,的開始痠,便朝後面比了個慢一點的手勢。允修騎上來,與並排。
「妳早上問老闆有沒有淋雨,我還沒想到座管鏽住。」
「你想到了也沒到你。」
「嗯,今天到妳。」他看著前方,過了一會兒才說,「修得滿漂亮的。」
知晴握車把。「現在才講?」
「早上講,妳會說我驗收妳。」
「你倒是很會替我想臺詞。」
允修笑了一聲,沒有辯。也沒再追,兩人一起把速度放慢,等後面的佩茹和宗翰跟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