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許小姐,這只箱子不是妳的吧?」
松山機場國線的行李轉盤徬,團客的兒指著佩芬手裡的灰登機箱。佩芬低頭看了一眼:旅行社配發的款式,側邊那道橘佈條也在。的手機正著耳朵,承皓在另一頭問出了機場沒有。
「是我的啦。」朝團客笑笑,又對電話說,「拿到行李了,半小時後到傢。」
「我爸訂七點,妳不用趕到連晚餐都沒吃。」
「我在飛機上吃了餅乾。」
「那不晚餐。」
轉盤後方還有兩只箱子沒人領。佩芬想回頭再看,團客卻拉住問明天寄出的照片要去哪裡下載。一邊回答,一邊把箱子拖往出口。右後喀噠一聲跳過地磚接,心裡閃了一下:出發時子有這麼順嗎?
手機又震,是旅行社同事傳來的六月排班。把訊息掉,了車。
到傢時,承皓已經換好襯衫,站在玄關替接箱子。他手的額頭。「曬紅了。妳先洗澡,我把妳的盥洗包拿出來。」
「不用,我自己找。」佩芬彎腰鞋,腳跟磨出的水泡到鞋緣,疼得停了一下。
「我又不是沒看過妳箱子裡裝什麼。」
只好讓他拉走。承皓平常很翻的東西,今天連止痛都擺在浴室門邊。那是他照顧人的方式,事先想好每一步;佩芬有時被照顧得很舒服,有時會想把那張看不見的流程表出來掉。
浴室水才開,外頭便沒了靜。
「佩芬。」承皓的聲音隔著門板,「妳出來一下。」
他蹲在打開的箱子前,手裡拿著一件淺藍男式襯衫。服洗得很乾淨,袖口卻有一道淡淡的墨痕。佩芬還沒開口,他又從箱取出一本明夾鏈袋包著的筆記本。上頭著白姓名標籤:周建國。
「拿錯了。」說。
承皓看著,沒有笑。「妳先看清楚再說。」
「名牌不是我的,服也不是。」蹲下翻開外袋,裡面是一支地表溫度計的說明書,還有幾張畫滿線的臺北街圖。「我在機場拿錯箱子了。」
「妳不是說那是旅行社的?」
「同款。側邊佈條也一樣。」拿出手機,翻給他看自己箱子的照片,「你看,我的拉鍊頭綁紅繩,這只沒有。」
承皓的視線落在照片上。「妳剛剛怎麼沒發現?」
這問題也想問自己。佩芬按下機場服務電話,等接通時,承皓把襯衫放回床上,走去玄關拿車鑰匙。電話轉了兩次,服務人員請報航班、姓名和箱子外觀,再請稍等。佩芬盯著床上那件襯衫,忽然想起團客兒說的那句話。
電話裡的人回來了。「許小姐,這邊剛好有一位周先生通報,他拿到的箱子有您的姓名吊牌。兩位方便回機場換嗎?」
「方便,我現在過去。」
一掛斷,承皓便問:「妳今天這團,不是上個月就說帶完澎湖要休三天?」
「同事傢裡臨時有事,我幫忙接了後半段。」
「妳週一才說要去桃園帶團。」
「那團取消了,才換這個。」
「妳每次講,都已經換好了。」承皓的手機響起,他看見父親來電,接起來換了個輕鬆的聲音,「爸,我們會晚一點。你們先點,對,別等。」
「我會打電話跟叔叔說。」說。
「先把箱子換回來吧。」承皓把那件襯衫摺好,放進箱,「這個人的東西別再弄丟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