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開到民權東路時,承皓忽然問:「六月的週末,妳排出來了嗎?」
佩芬正回團客訊息,手指停在螢幕上。「排出來一些。」
「一些是多?」
「六月第一個週末有團。」
「我們約好去新竹看我媽。」
「可以改下個週末。」
前方紅燈亮了。承皓踩下煞車,側過頭。「下個週末我妹要帶我爸回診。我們講過的。」
佩芬想起那晚他們在廚房,他確實說了。當時正撈一鍋快煮爛的麵,回他一句「好,我記得」。記得的只是自己答應過。
「我可以打給旅行社,問能不能換人。」說完,立刻後悔。那團是自己爭取的,路線從碼頭走到舊市場,已經改過三版;要給別人,連從哪裡解釋起都不知道。
承皓聽出來了。「妳又先說可以。」
「我只是說問問。」
「妳說要問,最後不行,我能怎樣?」
到了機場服務臺,佩芬把箱子推到周建國面前。「周先生,抱歉。我拿到的時候沒檢查拉鍊。」
「我也拿錯了。」他把的箱子推過來,子走到一半便卡住。「只是妳這顆子,可能本來就快掉了。」
佩芬蹲下試推,悉的刮地聲讓鬆了口氣。「對,這才是我的。」
建國看了一眼帶來的箱子,手停在拉鍊上。「裡面有一包採樣筆記,明袋裝的。有沒有淋到水?」
「沒有。我只打開前袋,箱子一直在室。」佩芬想了想,補上一句,「但我男友有找盥洗包,看到你的襯衫。」
「盥洗包?」建國愣了半秒,拉開箱子,從服底下出明袋。他沒先看襯衫,直接翻開筆記本,逐頁檢查紙角。佩芬站在一徬,看到幾頁痲痲記著時間和街名,其中一張小地圖上,迪化街的騎樓被畫斷斷續續的線。
「紙沒事。」他合上本子,這才看,「妳的東西呢?要不要當場點?」
「回去再點就好。」承皓先開口,「如果有,我們再聯絡服務臺。」
佩芬看他一眼。「我還是點一下。」拉開自己的箱子,、團旂、那包從澎湖帶回來的花生糖都在。最底下有一疊團員意見表,把它們出來數,紙邊沾了許灰塵。
建國把筆記本收回袋裡。「那個子妳最好快修。剛剛我從轉盤拖過來,差點在門口解。」
「難怪我拿你的箱子時覺得特別好推。」佩芬抬頭笑了笑,「我還以為是澎湖走太多路,回臺北突然變強壯。」
建國角了一下。「我這只也不是多新。朋友以前在旅行社,離職時清掉,我拿來用。」
「所以連橘佈條都一樣。」
「對。下次我會綁別的。」他把名牌轉到朝外的位置,「字寫大一點也行。」
服務人員請他們在紀錄表上簽名。佩芬拿筆時,發現建國正在看箱上那張沾到水的團旂。他問:「妳帶步行團?」
「也帶國線。今天剛從澎湖回來。」
「難怪。」他說完才補充,「妳箱裡有好幾張路線圖。我以為是導覽用的。」
佩芬對這個「難怪」有點好奇,還沒問,承皓已在門口:「佩芬,我爸剛說他們點完菜了。」
把筆還給服務人員,轉向建國。「筆記沒就好。今天真的不好意思。」
「妳也檢查過自己的東西了。」他拉好箱子,目落在那顆歪掉的子上,「推慢一點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