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把麵吃完才拿紙筆算東西。沙發是兩人一起買的,承皓問要不要留下;佩芬說自己還沒找房子,不知道新地方擺不擺得下。餐桌可以拆,他說妹妹那邊缺一張,就把桌子寫在他名字下面。到冰箱時,兩人都停了筆。
「押金先別算,」佩芬說,「退租時扣多還不知道。」
「租約七月底到期。」承皓看著手機裡的契約照片,「妳找房子需要時間,我可以先搬去我妹那邊。」
「傢有空位?」
「書房能睡。我先問,問過再說。」
他沒替妹妹答應,佩芬也沒把自己的搬離日期推給他。兩人約好六月底前各自確認住,再跟房東談租約;七月底前把傢搬完。承皓把清單在餐桌一角,住它的是那包從澎湖帶回來的花生糖。
佩芬手拿起來。「這包你帶去給叔叔吧。他昨天說好吃。」
「他把整盤快吃完了。」承皓停了一下,「妳那天買的,自己也留幾顆。」
週五上午,佩芬帶團走進大稻埕。十來位團客跟著從佈行轉進巷子,有位阿姨停在騎樓邊扇風,問:「不是才五月嗎?這裡怎麼熱這樣?」
「這段下午會更熱。」佩芬放慢腳步,等後面的父跟上,「再往前一點,屋簷連起來,走起來就有差。」
剛說完,便看見前方有人蹲在騎樓柱子徬。那人穿黑短袖,手裡的儀著地磚,徬邊放一只帆佈袋。他抬頭確認時間,側臉讓停了半步。
那位阿姨也看見了。「小姐,那個人在幹麼?量地板喔?」
佩芬認出周建國,想起機場服務臺前,他逐頁檢查採樣筆記的樣子。正要回答,前頭有團客走到下,回頭問路線是不是要過馬路。佩芬先住他,帶大傢停進騎樓的影裡。
「不用過,我們從這邊走。」轉向阿姨,「他真的在量地面溫度。先借我一分鐘,我去問他有沒有擋到我們的路。」
建國收起儀,抬頭認出佩芬。等團客先走過,才到柱邊停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