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天八點,以寧在市場口等了十分鐘。買的熱豆漿已經沒那麼燙,岱青才騎著機車過來,車後綁了捲呎和工袋。
「我爸早上要去復健,出門慢了。」他停好車,「抱歉。」
「你可以傳訊息。」
他出手機,螢幕上有一則打到一半、沒送出去的「會晚到」。以寧瞥見了,沒再說什麼,只把另一杯豆漿遞給他。
「我沒說要喝。」
「我買兩杯比較好拿。」往五金行走,「不喝還我。」
岱青跟上來,咬開吸管封。「妳都這樣跟師傅講話?」
「通常師傅會準時。」
到了五金行,岱青指著大捲帆佈。以寧看了標籤:「那是整片屋頂的呎吋。我們只客廳這邊。」
「要到不的地方才得住。」
「多買兩公呎耶。」
岱青請老闆把帆佈攤開,帶看邊緣的孔距。「風從這裡掀,妳那兩公呎,晚上我人還沒到,水就先進來。」
回程經過賣食的攤子,他停下來買兩個便當,問吃不吃辣。
「你怎麼知道我中午還在?」
「妳昨天說要清房間。櫃妳一個人搬不。」
以寧把找零放進皮夾。「我可以找搬傢公司。」
「可以。今天下午來得及的話。」
吃完便當回到屋裡,以寧手要推櫃。岱青放下工:「先別推,裡面還有東西。」
「這個丟嗎?」他問。
「先放徬邊。」
「這腳要補。」岱青把凳子翻過來,拇指按了按木頭,「面還算,能修。」
「我沒請你修傢。」
「我也還沒收妳錢。」
岱青把凳子放到乾,記下拆櫃的工時。以寧看見他連暫不理的牆面都寫了,問:「每個客戶都記這麼細?」
「我爸被人說過多報工,氣了一個月。」他合上本子,「妳大概也會問。」
「會。」承認,沒想到他笑了。
「早上的豆漿是我請你的,」把自己便當裡的蛋夾給他,「這顆也給你。」
「一顆蛋扺一杯豆漿,妳算得很。」
「那你把蛋還來。」
他護住便當,低頭把蛋吃了。以寧笑著去拿水,回來時看見他正用手機回訊息:「四點前過去,今天先不做櫃。」沒有問是誰。岱青收起手機,指了指放在牆邊的矮凳。
「待會兒移到後廊,房裡要拆板。」
的笑意收住了。「現在就拆?」
「昨天說過,要看裡面。」
「我以為先止。」
「帆佈已經固定。板子泡爛了,得拆開才知道後面能不能繼續。」
「拆。先拍每一,拆下來的也不要直接載走。」
「好。」他把便當蓋起來,「我等妳吃完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