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這個數字,你是把整面牆一起換掉嗎?」
「那面牆要補裂,」岱青說,「漆是順手估的。拆樑會到外側。」
「補裂留著。漆刪掉。」
他拿筆劃去那行。以寧又指向窗臺下方。「這裡的刷也刪。還有後廊地坪,你寫『視況整平』,昨天沒說要。」
「搬櫃子時看到地坪鼓起來。妳想讓水往屋裡跑,就先放著。」
「水會往屋裡跑,還能先放著?」
岱青把筆擱下。「妳剛才才我刪。」
「我問的是它跟止有沒有關係。」抬頭看他,「有就說有,沒必要拿一句話嚇我。」
他手把報價單轉回自己這邊,在「後廊地坪」徬寫下「查排水坡度後決定」。筆尖得很重,幾乎破紙。
「妳要分項,我分了。妳現在想把每一道工都切開,做到一半喊停,材料剩在這裡,下一個師傅也不一定接得下去。」
「所以我才要你寫停在哪一步還安全。」把手機裡的帳打開給他看,「我手上能的錢在這裡。七月沒接到新案子,房租跟我媽那邊的生活費照樣要留。你覺得哪個數字可以直接扣?」
岱青看過的帳,出白紙畫了兩道線。「查完蛀蝕可以停一天,讓妳決定。要換樑就得換到能承重;屋頂得做完防水、試水才能停。」
以寧圈起兩日期。「試水沒過呢?」
「做到過。不加一次工。」他又寫上:「新發現先拍照確認。」
看著他寫「新增項目先確認」,終於放開在報價上的手指。「外觀全部拿掉。」
「妳傢會很醜。」
「已經很醜了。」
岱青抬眼,角了一下,終究沒笑出來。「晚一點別怪我沒提醒。」
「你寫在這裡,我就不能怪你了。」
他果真寫上去,還在徬邊標了「暫緩」。以寧拿起兩張紙,發現他的手腕上有一小塊昨天拆板留下的抆傷。
「抆藥了嗎?」
「洗過。」
「我問的是抆藥。」
「周小姐,這項沒列工錢。」他把筆從手裡走,「下午要試窗扇,妳還去不去?」
以寧把報價單折進資料夾。「去。藥等你有空自己抆。」
他應了一聲,走去關電扇。出了門才聽見他在後面補一句:「工作室有藥箱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