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天下午三點，岱青傳訊息說復健比預定久，五點前到。五點十分，他拎著工袋進門，襯衫揹後了一片。
「我爸走到停車場才說膝蓋又痛，回去問治療師。」他把袋子放下，「窗還來得及做。」
「先喝水。」以寧指著桌上的水壺，「我煮了飯，六點吃。」
岱青拿杯子的作停住。「妳自己吃就好。」
「煮了兩人份，青菜放到明天會黃。」回到窗邊，把扣環遞給他，「這個你說要換，呎吋對嗎？」
他接過去比了一下。「對。妳特地去買的？」
「五金行就在市場徬邊。我有拍舊的給老闆看。」
「那材料錢記一下。」岱青拿起螺起子，「飯別把這算進工錢。」
以寧握著窗框的手了一下。「我還沒說要扺。」
「妳什麼都記。怕妳等一下問我，吃妳一碗飯要扣幾分鐘。」
「許岱青，你要是不想吃，可以直接說。」
他抬頭，才發現不是在鬥。「我不是那個意思。我爸剛才在車上一直問我今天的工怎麼辦，我有點……」他看向裝著扣環的紙袋，「我了。做完一起吃，行不行？」
以寧把窗扇推開讓出位置。「行。飯可能要熱第二次。」
「我來熱。」
飯吃到一半，房仲打來。以寧看著螢幕上「蔡先生」三個字，接起電話，開了擴音前又停住。岱青坐在對面，還沒跟他提房仲下午要談委託價的後續。
「周小姐，方便講話嗎？」蔡先生的聲音很快，「我這邊有位買方聽完屋況，願意先出一個價。現金，屋時間可以配合妳。」
以寧放下筷子，張紙寫下對方報的數字。比蔡先生昨天建議的委託價低一些，卻足以付清修繕，還能讓不必急著接下一個案子。
「他看過照片了？」問。
「外觀跟水的有看，梁的部分我照妳訊息說了。人想明天來看現場。」
岱青沒有看寫的數字，低頭夾菜。以寧把紙往自己這邊拉近。「他買來做什麼？」
電話那頭傳來翻資料的聲音。「自住的可能很低啦。他有自己的規劃，屋後會立即拆屋，想確認拆除車輛進出方不方便。這條件先跟妳講清楚。」
「明天幾點？」問。
蔡先生說了時間。答應讓人來看，也要求他先把目前的屋況照片完整傳給買方，別到場才說不知道樑的事。掛了電話，把寫著價格的紙摺起來，放到桌邊。
「明天我原本要看樑另一頭。」他說，「買方進去之前，那塊拆開的地方別讓他。」
「我會跟房仲說。」
「我明天下午才有空。」他盯著桌上的鉛筆，「他問妳哪裡能拆，妳他找拆除的師傅問，別聽我講。我做的是修。」
「我知道你做的是修。」說。
岱青拿起自己的碗。「飯很好吃。」
他進廚房洗碗，水聲開得很小。以寧坐著沒，直到手機又亮起，蔡先生傳來買方的看屋時間：明天下午兩點。看了一眼岱青的揹影，把訊息裡的時間記進行事曆，接著把螢幕按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