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泳池清場,走廊比早上安靜。嘉琳從更室出來,隔著玻璃看見烘焙坊正準備打烊。硯知揹對門口,把今天沒賣完的麵包一個個裝進袋裡。
推門進去,沒有在他揹後,繞過陳列架,站到工作檯前方。他抬眼時,才舉起手上的訂單。
「我媽剛剛問,泳賽那天能不能把第二批改十一點半。要讓學員拍完合照再領,怕有人先吃完跑掉。」
「妳覺得呢?」
「我覺得十一點四十比較保險。合照每次都會有人跑去上廁所,十一點半本拍不完。」停了一下,「但我是來跟你確認,不是替你改。」
「十一點四十。」他說,「第一批十點四十,我們照原本的。」
「好。週三我拿確數來,會寫清楚每批幾盒。」
「妳可以傳訊息,不用特地走一趟。」
「泳池就在隔壁。」
「隔壁也可以傳。」
嘉琳抬頭看他。「早上我從你揹後喊,你沒聽到。我想知道站到這裡講,你會不會嫌我囉嗦。」
硯知看了一會兒,忽然笑了。「這次有看到妳。」
也笑,卻聽出他沒回答後半句,於是用訂單輕敲一下檯面。「所以呢?」
「有一點囉嗦。」他手按住那張快被敲彎的紙,「時間我記住了。週三等妳的數量。」
嘉琳回訂單,發現上頭多了一行硯知剛寫的小字:泳賽日走側門,先找許教練,不給櫃檯。看向他,他正把沒賣完的麵包袋繫好,沒有抬頭。
隔壁泳池傳來工讀生測試廣播的聲音,音量一下高過一下。嘉琳隔著玻璃向空的走廊,想起週六這裡會滿參賽的人、傢屬和推著材的工作人員。把訂單折好收進口袋,對工作檯後的人說:「側門那邊,我會等你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