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次見面是隔週二。怡蓉提前收工,到治療室外等他吃晚餐。玻璃門推開,予安扶著扶手走出來,額前有汗,見到先問:「妳今天沒拍?」
「拍完了。附近有傢麵店,我訂六點半。」
理治療師許雅婷跟在後頭,拿著他的紀錄夾。「今天練完反應不錯,不過回傢這段步行量先照原本安排。明天如果腫脹比平常明顯,記得跟我說。」
予安點頭,剛要開口,怡蓉已經問:「那從這裡走到麵店會不會太遠?我看地圖是九分鐘。要不要直接搭車?他上次跟我喝咖啡,回去還說腳有點。」
雅婷看向予安,等他回答。予安臉上的笑收掉了。
「我有跟雅婷說過那天的狀況。」他說。
「我只是怕我們訂的地方不方便。」
「妳不用當我的第二個治療師。」
走廊裡有人推著材車經過。怡蓉讓到牆邊,手還握著手機,地圖上的藍點停在麵店門口。雅婷輕聲說先回去整理紀錄,朝兩人點個頭就進了治療室。
「好,我不該。」怡蓉把手機鎖上。「對不起。」
予安了眉心。「我講得太衝。」
「是有一點。」看著他,「我怕走太遠,應該先問你。剛才害雅婷也尷尬了。」
「看過我更難搞的時候。」
「這算安我?」
「算。」他停了一下,「麵店在哪?」
怡蓉說了路名。他拿出手機看,說那段路在今天的安排裡可以,慢慢走就好。把訂位往後延十分鐘,沒再替他估步速。
等紅燈時,予安發現不停轉手上的鏡頭蓋。「妳明天是不是又要去拍賽?」
「對,臺中,早上七點出門。」
「妳今天趕過來,明天會累。」
「我知道怎麼排工作。」說完,兩人都安靜了一下。
綠燈亮了,予安先笑得有點勉強。「這句我活該。」
「嗯。」怡蓉跟上他,「麵店有滷味,你要不要點?我怕我一個人吃不完。」
他偏頭看。「妳明明吃得完。」
「那你別跟我搶豆干。」
晚餐沒鬧僵,也沒恢復咖啡店裡那種輕鬆。他們談臺中的賽程、談麵太燙,談到最後予安說要自己搭車回去。怡蓉站在路邊等他上車,隔著車窗揮手,回去才發現鏡頭蓋被握出一圈手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