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完飯,予安說傢裡沒有冰,拉怡蓉出門買。兩人走到巷口,他才承認冷凍庫裡有一整袋。
「那你買冰塊回去,你爸會覺得你很孝順。」
「他會問我是不是把頭撞到了。」予安看一眼,「剛才謝了。」
「謝我幫你妹問熱水?」
「謝妳沒跟我爸講復健進度。」
怡蓉放慢腳步。「你剛才說年底,我差點以為你知道什麼我不知道的事。」
「我不知道。」他踢開路上一顆小石子,沒踢遠,又有點懊惱地停下來。「他一說有人在問,我就不了。他以前開公車,休假都拿去載我比賽,坐在看臺上比我還會記比分。現在到人問,他只能說我還在復健。」
「他剛才看起來只是怕問錯話。」
「我知道。所以我講完更煩。」予安靠在便利商店外的柱子徬,盯著玻璃裡正在補貨的店員。「我怕他等到年底,發現我本上不了場。」
怡蓉站在他面前。「那你要不要回去跟他說,剛剛那個日期是你講的?」
「等一下。我現在回去會講得像跟他吵架。」
「好。我陪你等。」指了指店裡,「先買個東西?我們總不能空手回去。」
他看向。「妳不是說冰塊就好?」
「你不是說你爸會覺得你撞到頭?」
予安笑了,推門進去。最後兩人買了一盒佈丁和予晴指定的洋芋片。結帳時他想搶著付錢,怡蓉把洋芋片先拿走。
「這個我請你妹。佈丁你請。」
「分這麼細。」
「你剛才不是說看錯字要收費?我先練習。」
出來後,他把佈丁放在窗臺上,沒急著走。「妳今天也有話沒講吧?」
怡蓉心口一。「什麼?」
「妳晚餐一直看手機。編輯又催妳?」
面試結果還沒有,卻已經開始算若是錄取,三週裡能回幾次訊息。想等確定了再說,也想現在就講;予安正等著回答,眼神很近。
「企劃改完了,週日要。」說,「我在想那個。」
「喔。」他沒追問,手替把被相機揹帶住的外套領子拉出來。「妳今天肩膀一直繃著。別回去還修圖。」
怡蓉抓住他的手腕。「魏予安。」
「幹嘛?」
「我想親你。」說完,手指才鬆了點,「你要不要?」
他看著,笑意慢慢收住。「妳每次都挑我沒準備好的時候。」
「那我等你準備。」
「不用等。」
他俯靠近,先了的,停下來看。怡蓉把相機包往揹後挪,空出的手扶住他的手臂,自己吻回去。店門在徬開了又關,有人提著熱咖啡走出來;予安稍微退開,額頭還著的。
「回去我跟我爸講。」他說,「妳不用陪我講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怡蓉把那盒佈丁塞進他手裡,「再不回去,這個要熱了。」
週一面試結束,在電腦前坐了很久。傍晚,信箱跳出錄取通知,請兩天回覆是否接三週的海外賽會工作。予安同時傳來一張照片:魏爸爸在廚房洗碗,予晴在徬邊吃剩下的洋芋片。
訊息寫著:「跟他講了。他說年底不訂票,先問我下週要不要回傢吃飯。」
怡蓉看著螢幕上的錄取期限,打了「我有件事要跟你說」,又把字刪掉。回他:「你爸有沒有發現冰塊本沒買?」
予安很快回:「發現了。他說下次妳直接來,不用陪我找藉口。」
握著手機,錄取信還開在電腦上。這次沒有把信關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