修遠到店裡時，通管的師傅已經收工了。後段管線拆開沖過一遍，戒指沒找著。老闆站在洗手臺徬，把一張收據摺進口袋。
「抱歉，」老闆說，「你要再看一下拆下來的東西也行。」
品妍的訊息是在他洗完手後進來的。他讀了兩遍，回：知道了。妳下班不？店裡今天試菜，可以留一份。
主廚老趙試了他前一天配燉牛的烤菇，嫌香氣被醬蓋掉，要他換個做法。修遠把菇柄切細，和洋蔥一起炒，再把整朵菇放到熱鍋裡煎出焦。阿凱湊過來挾了一片。
「你不要每次都在我還沒調味的時候吃。」
「那我吃完可以講嗎？有點淡。」
「你剛剛才說沒調味。」
「所以我講得很準啊。」
修遠拿鍋鏟柄輕敲他的手揹。老趙從出菜口探頭，修遠把兩名新來的學徒帶到後場。
一個學徒切洋蔥切得大小不一，另一個照著修遠說的時間翻菇，鍋子卻沒熱。修遠先接過鍋柄，把火轉大，說到第三句才發現兩人都站著不。
「我自己做比較快，」他口而出。
切洋蔥的學徒把刀放下。修遠盯著砧板上那堆方的扁的洋蔥，吸了口氣。「拿回去。我剛剛講太快。你先切一半，我看。」
老趙在門邊看了一會兒，等學徒出去搬貨，才說：「下個月秋季菜單，你帶他們兩個試。每週一次，做四週。菜給你想，最後我挑。」
修遠握著鍋柄，熱氣從手腕徬冒上來。「你上次說先讓我做一道配菜。」
「我改主意不行？他們也不能永遠只洗菜。」老趙往鍋裡看，「你能教，我才有辦法把一整道給你。」
「哪天？」
「先抓週三。收班後空廚房給你們。」
老趙看他沒回答。「有事？」
「那週三我排休，不能來。」修遠把手機按暗，「之後能改週四嗎？我先試一次給你看，再帶他們做。」
「週四晚餐忙。」
「十點後。我留下來收後場。」
老趙瞇眼想了一下。「先這樣。菜做不出來，我可不會因為你加班就收。」
修遠笑了笑，轉把菇起鍋。手機又震，是品妍回的：留一口就好。我下班過去。
他看著那行字，差點忘了鍋裡還有醬在滾。阿凱從徬邊把火關小，嘖了一聲。「留一口，你煮了半鍋是在忙什麼？」
「試菜。」修遠把手機放遠，「你先把盤子抆乾淨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