妍青在便利商店買了兩罐無糖茶,出來時看見以澄站在騎樓下講電話。他沒有出聲,單手比劃,手機畫面裡的人也在。停在門邊,直到他收了手機才走過去。
「你喝嗎?我多拿一罐。」
以澄看了一眼手上的茶。「妳買之前就知道我喝無糖?」
「不知道。另一罐本來也是我的。」
他接過去,笑意只出一點點,又很快收住。兩人靠著騎樓柱子核對明天的流程。妍青把手機裡的通告單放大,指著自己的名字:「第一段現場口白,第二段是預錄,我負責聲音剪接的備檔。你的譯製從開場就進?」
「開場、電話那段,還有謝幕前的訪談。預錄要給我定稿,不能明天又換詞。」
「這我知道。」
「妳今天連名字都看錯。」
妍青抬起眼。「拿錯名牌,跟不定稿是兩回事。」
「對妳是兩回事。剛才控臺有人問我,開場是不是改由我自我介紹。」以澄指尖了罐,「我的名字被錄進去,後面要是有人照著剪,會變我在臺上說了我沒說過的話。」
把那句「不會啦」吞回去。下午只想到自己丟臉,沒想到還有人得替這個失誤解釋。
「我現在就傳訊息給製作人。」
「妳在場已經說會理了。」
「那我現在做,總可以吧?」解鎖手機,打到一半停住,「你是不是從沒講錯話?」
以澄的角繃起來。「講過。上課把一個手形示範錯,學生照著練了半小時。後來我逐個改。」
「所以我正在改。」把訊息送出,手機畫面轉向他,「我不是要你替我說沒關係。」
他讀完,點頭。「訊息寫得清楚。」
妍青反而更氣一點。「你稱讚人也像在批作業。」
「我平常在教課。」他說完似乎覺得這句很糟,拉開拉環喝了一口茶,「抱歉,剛才那句衝妳來的。」
一輛公車著路邊停下,風把額前的頭髮吹。以澄抬手,像要提醒,最後只指向公車:「妳搭這班?」
「不搭。」看著他的手放回側,「明天見,魏老師。」
「別這樣。我課上的學生已經夠了。」
「那你明天別把我當學生。」
公車開走後,他才回:「看妳有沒有拿對稿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