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天排練,妍青提早二十分鐘到,從報到桌拿走自己的名牌。製作人正在測燈,等場安靜,拿著麥克風說:「我是許妍青。昨天開場自介拿錯名牌,錄到的『我是魏以澄』請刪掉。魏以澄負責手語譯製,我負責現場口白和聲音備檔。」
控臺回了個「收到」。第三排的以澄抬眼,這次沒有一直看。他把譯稿翻到電話那段,朝臺上比了個準備好的手勢。
排到第二遍,負責放音的助理按錯檔案。照相館老闆的臺詞提前響起,直接蓋住接電話的第一句。導演喊停,助理忙著找正確音檔,場上幾個人同時說話。妍青走到控臺前,請他們從電話鈴結束重新放;把原本的兩句接話合一句,老闆那句便能在停頓後進來。
「詞會掉。」以澄從座位上站起來。
「意思不會。」妍青把稿紙轉給他看,「『你還留著那張底片嗎』改『那張底片還在嗎』。我停到你收完這個句子,老闆再接。」
他看了兩遍,拿筆在進點徬畫圈。「妳先試一次。別為了等我,把人的氣放掉。」
重新開始後,電話鈴停了。妍青握著話筒,先聽了一秒空白,像真有人在另一端找開口的力氣。
「那張底片……還在嗎?」
問得輕,最後一個字卻穩穩送出去。以澄的手在餘裡完句子;他收手的瞬間,老闆的聲音進來:「在啊。你一直沒來拿。」
控臺沒人說話。導演從最後一排走上前,要他們再跑一次,第二次跑完,才對妍青說:「現場段落給妳。下午跟剪接確認備檔,開場也留妳自己說。」
妍青應了一聲,直到放下話筒才發現掌心全是汗。以澄在臺下朝笑了,這回沒有收回去。走下階梯時差點踩空,他手扶住的手肘;站穩後,他也沒立刻鬆開。
「我有拿對稿。」低聲說。
「有。」他看向,又看向自己的手,這才放開,「那個停頓很好。我差點以為電話真的接通了。」
晚上十點,妍青在傢剪完備檔,製作群組傳來一支三十秒宣傳短片。點開,畫面先是空舞臺,接著響起昨天張得發的聲音:
「我是魏以澄。」
影片右下角,隨即浮出他的姓名與「手語譯員」四個字。妍青把進度條拉回片頭,確認自己沒有聽錯。下午的更正訊息還釘在群組最上方。
手機又震了一下,是以澄私訊:「妳看到了嗎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