妍青回了以澄：「看到了。我明早去剪輯室換檔。」
把「你先別生氣」刪掉，訊息送出去後，桌上的備檔也顧不得收。第二天九點，抱著筆電站在剪輯室門口，裡頭的助理正在吃飯糰，看見便把螢幕轉過來。
「我知道，片頭那句。」助理說，「昨天排程太趕，拿到舊版試音檔。我有請宣傳那邊先撤。」
「還有哪些地方播了？」
助理的手停在鼠上。「合作場館的播放清單昨天也收了。大廳螢幕會播，最快今天下午。」
妍青坐下，打開筆電裡昨晚擬好的字幕檔。「先把我自介那句消音，這裡補『許妍青，現場口白』，後面你的職稱照舊。至下午來得及換。」
門在揹後推開。以澄拎著譯稿進來，聽完助理轉述，直接問：「聲音呢？」
「那句消掉。」妍青說。
「畫面切過去之前，有妳吸氣的聲音。接著字幕寫妳的名字，觀眾會以為那句是剪壞的。整段重錄。」
助理低頭咬了一口飯糰。妍青把椅子轉向以澄：「場館下午就播，你要我現在找錄音間？」
「樓上就有一間。」
「我還要今天的備檔。你要重錄，譯製進點也得重對。」
「所以趁還沒播出去做。」他看著螢幕上的字幕，「妳都擬好了，怎麼沒先問我？」
原本打算等檔案換好，再傳給他確認。話到了邊，忽然覺得說出來更糟。「因為我剪得，也趕得上。」
「我的名字在裡面。」
「我知道。我昨天聽了十幾遍。」低聲音，「我來這裡就是要理。」
「妳來，是要我接妳理好的版本。」
助理輕輕把飯糰包裝折起來。妍青聽見那點塑膠聲，才發現整間房都安靜了。關上筆電，請助理先聯絡場館暫停播放，自己會在中午前新檔。以澄說他留下來對稿，沒接話，拿了筆電就出門。
電梯到了，以澄還站在剪輯室門邊，沒有追過來。也沒回頭說再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