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天下午走位,導演在舞臺邊架了一臺攝影機,要拍演出線給燈師看。妍青踩到開場的定位膠帶,正要說第一句,看見鏡頭上的紅燈亮了。
「我是許……」向臺下,腦袋裡只剩昨天那封私訊。「抱歉,重來。」
第二遍走早了,燈還沒到的位置;第三遍,把展演名稱講播客上一集的開頭。導演放下對講機:「先休息十分鐘。妍青,鏡頭只是工作紀錄,不會拿去宣傳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答得太快,自己也聽得出來。
以澄站在臺側,譯稿捲在手裡。他沒有替解釋,只等導演走去控臺,才走到膠帶徬。「妳剛才看的是鏡頭,不是燈。」
「它就在我正前面。」
「那我請攝影師挪開?」
妍青搖頭。「正式演出也會拍紀錄。不能每次它挪。」
以澄把譯稿攤平,指著第一段。「先不要走。妳站這裡說完,我對進點。」
「你不趕著跟燈對?」
「我有十分鐘。剛才導演說的。」
吸了口氣,開口仍卡在自己的名字。以澄抬起手準備接的句子,沒催,也沒朝攝影師示意關機。妍青看見他的手停著,忽然覺得讓他一直等下去很煩。
「停。」自己喊了,轉向控臺,「痲煩從開場音效再給我一次。我想先聽完那三秒。」
音效響起,是展演裡第一通電話接通前的雜音。妍青站在原位,等它退下去,才對著空的觀眾席說:「我是許妍青,今晚的現場口白由我負責。」
以澄的手接上來。把後面的介紹說完,直到他收勢,才往下一個定位走。
「這遍要留嗎?」攝影師從機後問。
妍青轉頭看了鏡頭一眼。「留。再拍一次走位,剛剛我沒走。」
休息結束時,走過以澄邊,輕了一下他的譯稿邊角。「你剛才等得臉都臭了。」
「我在記妳的停頓。」
「喔,所以是工作用的臭臉。」
他用譯稿擋住半張臉,妍青還是看見他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