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位玩傢坐下不到五分鐘,就把角帶進一條死路。
「這裡要走橋嗎?」戴眼鏡的小男孩問父親。
父親拿著作卡,照卡上的字讀:「去渡口找修船的人。你看,這邊有個船的記號。」
男孩把地圖拉大,找到船,回去要點時,卻點到了山路。畫面一換,他皺起臉:「它自己走掉了。」
承皓走過去,指給他看可以從選單退回上一格。男孩照做,第二次仍點錯。靜如在紀錄紙上寫「渡口與山路重疊」,筆重得幾乎把紙破。
邱以衡從隔壁桌搬走一張空椅,把兩桌間的距離拉開。「這樣比較不會互相看螢幕。」他說。
「線會勾到椅腳。」以衡說,「等一下有人跌倒,你們的紀錄也做不下去。」
「我自己會整理。」靜如的口氣比預想的。
以衡看了一眼,鬆開桌角。「好。那我先去櫃檯。」
想補一句謝謝,他已經走開了。承皓抬頭瞥:「你對店主也這樣?」
「你專心顧流程。」
另一桌的玩傢很快玩到下一段,男孩還困在渡口。父親試著替他作,男孩把手機抱回去。「我要自己找。」
以衡拿著一杯水過來,放在父親手邊,沒有那支手機。他蹲下來,問父親:「剛才他第一眼看的是哪裡?我站櫃檯沒看清楚。」
父親指著畫面。「他一直以為這個綠是橋,想過去修船。後來我看文字才知道,這裡寫的是山路。」
「那你讀給他聽之前,有沒有看出渡口在哪?」
「沒有。」父親笑得有點尷尬,「我還以為我老花更嚴重了。」
男孩:「可是船在這裡啊,路為什麼在那裡?」
以衡偏頭看著那張圖,沒有急著回答。他問靜如:「我可以借你們的紀錄紙嗎?我怕等一下講反。」
靜如把紙遞給他。他蹲在孩子徬邊寫下父親剛才說的話,字很,卻連「讀字以前」四個字也記進去了。原先以為他嫌遊戲礙著店裡做生意,這時才發現,他挪桌是為了讓人能在不被徬邊玩傢提醒的況下,自己把錯走一遍。
在他寫完後接過筆,補上一句:「船圖示不在可行走路徑上。」
以衡抬眼。「這句我看得懂一半。你們是要改船,還是改路?」
「都要看。」靜如說完,忽然有點想笑,「目前是船畫得很勤勞,路完全沒幫忙。」
他也笑了,笑聲很短,卻讓剛才繃著的肩膀鬆下來。
第二換兩名大學生,靜如沒有站在他們揹後教。坐到側邊,看其中一人先點圖上的小屋,再翻任務欄,最後放下手機問同伴:「我們是不是了什麼?」把那段停頓的時間也記下來。承皓幾次想說明,用腳尖了一下他的鞋,他轉頭,輕輕搖頭。
等玩傢離開座位,承皓才走近。「我只是要告訴他們那個提示可以開。」
「我知道。先記他們沒發現。」
「他們沒發現,不一定是地圖的事。」
「所以我寫的是沒發現提示,沒寫原因。」
承皓看了一眼,拿起另一張紀錄紙。「好。這張我來記。」
他們沒有再提送審,但靜如看見他在程式問題徬邊圈了兩個要當晚修的項目。他也怕今晚白忙。手替他住被冷氣吹起的紙角,兩人隔著桌子對上目,誰都沒說剛才在門口那句話要怎麼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