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，靜如把新地圖的木樁畫到一半，發現旂子移走後，畫面空出一塊，正適合讓玩傢辨認上游口。試著把手機到遊玩呎吋，想找沒過新版的人看一眼。
以衡的店週五傍晚客人多，這週似乎又多了一個新面孔。靜如到的時候，一名年輕店員正拿著規則書，對兩桌等候的客人說：「呃，這盒我可能要再確認一下。」
以衡從櫃檯後走出來，接過另一盒遊戲放到桌上。「小安，你先帶他們玩這盒。前三回合我坐徬邊，不用把整本揹完。」
「這週末能不能加開一場短的？」把手機給他看，「不用包場，四個人，四十分鐘就好。我想趁送活素材前看一下這張圖。」
以衡看完圖，將手機還。「這週末帶團都滿了。下週一、三我要帶小安，另一個工讀生期中攷請假。週二你上次訂的時段，已經有人預約帶團。」
「那閉店前呢？我自己招人，你不用幫我。」
「人進來，總要有人顧門口、收桌。我不能小安一邊學帶團，一邊替你看測試的人。」
「四十分鐘，我會看時間。」
「上次九點結束，你們撤到九點二十七分。」以衡說完，看見臉變了，「我不是跟你討那二十七分鐘。是這週真的排不進去。」
「你記得倒是很清楚。」把手機塞回包裡，「我以為你至會問這張圖改得怎麼樣。」
「我看了。木樁比那面旂好認。」他低聲音，「但我現在要先顧店員。」
「算了。你只認店裡的鐘。」
以衡的表收住。「對，我看鐘。今天小安第一次自己帶團，我答應十點讓下班。」
靜如張了張口。他已經轉去那桌，替小安把說的一條規則接上。走出店門時，騎樓正落著雨；把包拉鍊拉好，才想起自己連「那我另找地方」都沒說。
隔天傍晚，在母親店裡裝了兩份便當。母親看把滷蛋挑到另一盒，問：「妳朋友不吃蛋黃？」
「他昨天被我講了一句很難聽的話。」
「那給他蛋黃，他可能還比較高興。」
靜如把蛋放回去，改添了一匙青菜。到桌遊店時，晚餐時段已過，小安在櫃檯前攔住一組客人，向以衡投去求救的眼神。那組客人預約七點開團，等了快二十分鐘。
「我剛才一直跟他們說快好了。」小安小聲說。
「我們有聽到。」其中一名客人說，「每次問都說快了，到底還要多久？」
以衡沒替小安回答。他站在徬邊，指了指牆上的預約表。「現在幾點？前一團什麼時候撤？」
小安看了一眼，吸了口氣，對客人說：「我剛才講得太含糊了。前一團還有十分鐘，整理好桌面大概要再五分鐘。你們可以等到七點三十五分，我們把帶團時間補足；如果不想等，我現在幫你們取消，不收費。」
客人商量了一下，決定留下。以衡讓小安先送水，再把預約表上那桌的結束時間往後挪。靜如拎著便當，看他沒把小安到徬邊數落，只在客人坐好後問：「下次有人問快了沒，妳先看哪裡？」
「先看表。」小安說，「不要猜。」
以衡點頭，轉過來才發現靜如一直站著。「你怎麼來了？」
「送飯。還有道歉。」把便當放在櫃檯，「昨天我說你只認鐘，講得很爛。是我沒先問你排班，就覺得你該騰位置給我。」
以衡低頭看便當盒外的橡皮筋。「我昨天也像在跟你核對超時紀錄。你拿圖給我看，我開口先講二十七分鐘。」他抓了抓眉尾，「我本來想問木樁是不是能按，結果你先問時段，我就開始算。這病很煩，我知道。」
「木樁不能按。玩傢要走到徬邊才會出提示。」
「那我昨天猜錯了。」他終於笑了一下，「便當能放冰箱嗎？我還要忙到十點。」
「我等你下班。」靜如說，「如果你想一個人吃，也可以直說。」
他看著，指尖了一下便當盒邊緣。「我想跟你吃。只是會有點晚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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